艘邮轮送给大公子,大公子即日起航。
告别当天,无为扶着白老坐上了轮椅。白术在海边苦笑道:“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一天,果然人之将死,身体朽矣。”
白术因脊髓受损,导致双腿行动不便,早在很久以前开始拄拐,今日病情突发,医生建议下他坐上了轮椅。轮椅这东西,相信是个人都不会喜欢坐。它证明的不是你的身体残缺,而是你从坐上他开始,不得不在别人的帮助下生活。你成为了一个累赘,拖累了另外一个人。
在没有谁愿意成为累赘!
“年轻时拼的太狠,现在身体都瘫痪了。”白老不无哀伤地说。
大海上偶尔有浪潮翻起,白老深深地叹息一声。
“后悔吗?”无为淡淡地问。他推着轮椅,带着白老离开海边,走在小路上。
白老笑道:“为什么要后悔,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没有失败的衬托,成功哪里算的上是成功?没有病痛的衬托哪里还有健康?没有现在这残疾的双腿,我哪里还能回忆的起过去是怎样的努力。无为,你虽然年轻,可是你懂我。你明白我心里的伤痛,也明白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还有一些什么原想。”
“为了下一代。”
“是的,人老了,野心淡去,不会再争什么天下,而是为天下人谋福。鬼宗威胁了人类,我就要将他们消灭。不惜借助魂宗的力量。”
无为漫不经心地回答:“我明白。”
白老摇摇头,指着海边小路稀疏的建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吗?这里虽然没有市中心那般繁华,却有一种更为清宁的环境。人在孤身一人的时候总喜欢回忆过去,而在回忆中发现自己真的老了。我这枯朽的身躯还能为世界做些什么?是改变它还是让它维持现状?这世界看似美丽,实则满目疮痍。在地球上我们两个是渺小的个体,在宇宙上地球是渺小的个体。那个体,还能做些什么呢?”
无为道:“个体可以与另外的个体结合,当个体数量多到一定值,便可以改变一切。”
白老叹惋道:“是这样吗?能做到吗?”
无为恭敬地回答道:“你已经做到了,你所做的一切,正在逐渐改变这个世界。”
在鬼宗秘密行走在逆途的几千年来,人间界的凡人对他们而言一直是微不足道的,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人类信仰科学,从物理化学的角度获取力量,可鬼宗偏偏掌握着一种反科学的力量。
于是世界上出现了一种局面,鬼宗远超凡人。
直到魂宗的出现!
无为并不知道魂宗是何时创立的,也许是王涣叛离的那一年,也许是更早。唯一知道的是这个老人与王涣一同建立了这个宗派,但他不知道白术的来历。这个老人仿佛凭空出现,在鬼宗与人类的记录上都找不到他的往昔。
他的神秘,比王涣还要让人迷惑。
魂宗的建立,打破了鬼宗掌控世界命脉的局面。魂宗不强,可它势力遍布人间,如一棵大树发展出了无限的根脉,狂风虽猛烈,却摧毁不了它。烈火虽残残酷,即便能烧掉它,它的根系仍会破土重生。
与人类的合作,让魂宗产生了比鬼宗更复杂微妙的势力。
假设有三个人,用ABC来称呼,A最强,B只有A的十分之四,C只有A的十分之三。在数学上认为,即使B+C=7也不是A10的对手。然而数学法则虽然正确,但并不适用于人心。B与C的融合,在数量上是相加,在能量上却是相乘。
4x3=12,超越了A的10。
白术,正是那个提出魂宗与人类倾力合作的人。所以无为认为,白术改变了这个世界现有的格局。
黄昏将至,白术苍老的脸庞露出笑容,说:“不是我改变了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改变了我。”
无为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