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相对来说,黑暗与光明对立,天使与恶魔对立。但一切并非如此。譬如说,神与神对立,魔与魔对立,还是存在的。对立法则或许正确,但并不适用于人心。而鬼宗的存在,便是以斩鬼为宗旨。
斩尽孤魂野鬼,还人间一个干净的世界!
——《序》
鬼走黄泉,人行逆旅。
前者是正确的,而后者意味深长。人行逆旅,好像是在说人要逆流而上,才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鬼宗,外城。
李三苏在同福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和几个馒头,听到身后有人吵吵嚷嚷,原来是街头小流氓在欺负一个男孩,要抢男孩的直升机模型。男孩哇哇大哭,李三苏看的出神。不想管,可是男孩的哭声让他心情烦躁。
“喂!前面那个,站住!”李三苏说,“原来外城还有流氓存在啊!”
流氓听着刺耳,回头瞪李三苏,眼神里的怒气瞬间变成惊讶。李三苏穿的破破烂烂,蓬头垢面,手里提着包子馒头,怎么看怎么穷酸,也难怪他会惊讶。
“臭小子,疯了吧?”流氓说。
“把东西还给他,多大的人,也不害臊。”李三苏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他懒散地拿出一个包子,正要咬。小流氓一把将其打掉,神色狰狞对着他。人渐渐多了,李三苏不看小流氓,心情更加烦躁。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因为感觉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嘲讽。
“你以为你谁啊!”小流氓一拳打向李三苏。
李三苏没有躲开第一拳,被打个正着,感觉脸上有些疼痛。小流氓冷笑打出第二拳,这一拳未能奏效,李三苏握住了小流氓的拳头。
“还想打?”李三苏眼神平静。
小流氓发现自己的拳头怎么都动不了,一会儿就憋红了脸,体内真气散开。李三苏眼神变了一下,被那道真气击中,倒在地上。小流氓哈哈大笑:“小爷的手段你见识了吗?”
“见识了,真是大开眼界。”李三苏缓缓起身,嘴角浮出自嘲的笑容。
空气恍然冷了几分。
小流氓的笑声戛然而至,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迎面袭来。那股杀气来自李三苏,杀气怒卷,霸猛无匹,如一把巨大的无形镰刀,朝小流氓斩下。
镰刀过体,小流氓遍体生寒,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他瑟瑟发抖,可是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因为那不是镰刀,只是杀气罢了。单纯的,凝练的杀气。从来没有人用杀气御敌,因为它实在没有伤害,但吓唬人还是够的。
如此强烈的杀气,让围观群众都看的目瞪口呆。李三苏把直升机模型还给那个男孩,提着包子馒头,走向内城。大家望着他的背影,议论纷纷。
“他是谁?”
“我想起来了,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他,他是内城的人。去年的第一门徒李三苏,据说他打败了孟归鸿。”
“不会吧!他怎么会在这里?内城的人都是显贵,很少来我们这冷清的外城啊!”
“第一门徒!不,他已经不是了……”
从人间界回来后,李三苏的日子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生活用十二个字可以形容,浑浑噩噩浑浑噩噩浑浑噩噩。有人唱歌一首歌只唱了八个字,而他的生活一年里只用四个字。由于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一年不到,他花光了存款,褴褛了衣衫,苍白了脸庞,邋遢了形象。
唯一没有变的是手中的诺基亚手机!
李三苏今年二十岁,是一名鬼宗门徒。鬼宗是单独的异度空间,宛如另一个世界,有着独立的社会环境。人间界的凡人或许听说过这个地方,但从来没有证实它的存在。
他在分配的四合院一间房里住,简称难民营。李三苏拿出诺基亚,是老式的那种,非智能机。他颤颤巍巍地按键,想要给陆留仙打个电话,电话里传来女声:“对不起,你的手机已欠费。请到内城青龙大道的营业厅充值。”
唯一没有变化的手机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它停机了!
它居然停机了!不是说诺基亚可以挡子弹吗?质量这么好为什么还会停机?
李三苏的罗辑有问题,手机停机跟话费有关系,跟手机质量没有关系。但是李三苏想通了,再强的质量,也抵不过时光!
真的抵不过时光!
吃了最后两个馒头,李三苏蹲在墙角哭了一会儿,表情既喜又悲,嘴角抽搐。
天光灰暗,阵阵阴风卷起落叶,吹到内城朱雀街。阴森森的街道偶尔走过几个活人。李三苏漫步朱雀街,忽然脚步迟疑,抬头看着面前一家大院,大院匾额上,“斩鬼堂”三个烫金大字耀眼生辉。
——鬼宗斩鬼堂任务接取处,门徒可在此接取捉鬼任务,完成通缉、击杀,则可获得相应报酬。
想着再不工作李三苏只能去吃土,或者是再不工作李三苏只能去死的剧情。李三苏不由握紧手,鼓起勇气走入斩鬼堂。
斩鬼堂里到处都是漂游的白光,每一道白光,都是一份鬼灵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