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的伸筷夹了两口菜蔬,一片焦黄油亮的牛肉,蘸了葱末酱汁,送进嘴里细细咀嚼,半晌才用半盅老酒送下了喉咙,转头一看,蹲在地上大嚼的玄奘小光头已经啃光了半条牛前腿,正大张着满嘴流油的两排黄牙,顺嘴追啃后半拉牛腿肉呢。
“唉,不愧绰号许三锅,真能吃啊,”胡管事摇头感概道;“可谓血盆大嘴无底胃,不是妖怪胜似妖,谁家要是生了你这小子,就是万贯家财也要生生吃穷了。”
“我···呃,我这不是见到肉了忍不住了么!”玄奘边吞咽边辩解道;“唔,好吃!牛肉真好吃···太特么好吃了,我都好几天没见荤腥了,吃得能不有点急么?”
“呵呵,放开吃,今天管饱,管饱!”胡管事显得非常慷慨大方,呵呵笑着吩咐道;“再与他切上二十斤牛肉,一发让他吃个痛快,我胡某说话算话,反正就是一顿,说管饱就管饱!”
“管事大爷你真好!就像我亲大爷一样的对我好,以后你让我干啥都成,我什么都听你大爷的!”玄奘一边埋头大吃,一边憨憨表白着。
“好说好说,许三锅啊,尽饱后你再做事罢,要说来咱们药料监当差做事,自然没有让你白吃不干活的道理,不过胡某看你年纪尚小,特意与你安排了个轻松点的活儿。”胡管事呵呵呵的笑得特和蔼,继而用手中筷子指了指峭壁墙上的窑洞铜门,介绍道;
“咱们药料监的主要工作就是晒制蒸泡各种草药,各种兽材,为道长们炼制灵丹效些微劳,粗略加工一些药粉药料,而这些窑洞里关着的,就是宗门道长以法力封镇的灵血药兽,饲养羁押于此,定期采其精血以作药引之用,这些妖力全失的药兽在道长们眼里已不值什么,却是咱们粗作药料监最为重要的所在,容不得出半点疏忽纰漏!而给你安排的工作呢,就是饲喂那第二个洞里的药兽。”
“啊,喂···什么药——兽?那是妖兽吧,做药用的妖兽么,管事大爷?”化名二傻子许三锅的玄奘吃惊问道;“那岂不是样子凶神恶煞很可怕?哎呀,哎呀呀!小的···小的向来胆子特小,莫说喂养什么妖兽,哪怕那妖物瞪一眼我手脚就瘫软了,怎敢靠近了去饲喂它们?”
“呵呵呵···要说是妖物么,也算没说错,那老物至少活了二三千岁,却也足可称得,足可称为老妖啊。”
胡管事今儿算是额外又赚了一笔银子,心情很是爽朗,所以格外有耐心,谈性大发的笑着解释道;
“要你喂养的乃是一头积年老蟾,这老物本是本派前几代掌教豢养的守宫灵兽,年岁颇为老大,仅在本宗宫门前就伏卧了千余年,可说是承泽深厚,守护有功。不过兽类终归是野性未泯,二十年前这老物触犯了宗门戒律,不思悔改竟想叛门遁逃,结果被前任掌教天师生擒活捉回来,剖丹剔骨,抽筋刮脂,尽取其一身精华,以儆效尤!
未料那老蟾生命力极强,只剩下一堆癞皮软肉竟然奄奄不死,尚可苟延残喘,于是几位宗门长老就提议废物利用,将这坨臭货划归给了咱们药料监看押圈养,每隔百日便派内门弟子过来刮脂取血一次,以作炼丹药引,毕竟这千年老怪还是颇有圈养价值么,如今这头抽筋剔骨的癞皮老蟾已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引颈受戮,有何凶险可怕,呵呵呵···”
“哦,”玄奘恍然领悟道;“这么说这老妖···它,它无筋无骨,生活不能自理,一点也使不得妖法了?”
“不错,若不是这头药兽的脂血还有些药用价值,早就宰杀处置了,如今它就是一堆癞皮僵肉,只剩下贪吃贪喝的饕餮本性,而喂给它的吃食么,呶——那些就是,一会你就推了送进去罢。”
随着胡管事一呶油嘴指示的方向,玄奘拧头看到烤架侧旁停放着一个木轮手推车,车上杂乱堆放着好多剃净脂肉的牛骨头,还有一些牛肺牛肝牛血以及花花绿绿的大小肠子等杂碎,原来这些高钙质、高蛋白的下水就是药兽饲料了。
以现代人的营养价值观来看,这些新鲜牛下水绝对算是高热量的优质食品了,玄奘前世一个月工资三千大元,就这点翔工资也就能隔三差五吃点垃圾猪肉,哪敢连天吃牛杂,那得多腐败——而在古代中国,稍微有点地位身份的人家是不吃动物内脏的。
尤其对玄奘祁十四这个世代悲催哥来说,穿越古代也是最底层的苦逼铞丝,待遇跟家猪差距不大,泔水他都喝过好几桶,还有选择理想和抱负的权利么?
就拿眼前这份临时工来说,也由不得他挑挑拣拣啊,好歹人家先犒劳了他顿牛肉吃,所以得感恩戴德好好表现哪,玄奘小光头就是这么想的,他打算装憨卖傻先混点吃的再说了。
狼吞虎咽吃了三四十斤烤牛肉后,玄奘意犹未尽的站起身来,就他那饭量远没吃饱,但人家不肯再给吃的了。
“许三锅啊,吃饱了没,先将就吃这些吧!我的天,真是让你吓着了,就算药兽也才半个月吃上这么一顿,仙家也架不住你这么能吃的啊。”胡管事感概了几句,依旧微笑着发话道;“既然你已经吃过了,就推着这一车牛下水进洞,去给那药兽喂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