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不过自己,”慕容寒枝眼中慢慢流下泪来,瘦弱的双肩剧烈起伏着,显见是在拼命压抑着自己,“我不知道自己可以给你什么,我怕我当不起你的一片真情意。”
凌翊惊喜不已,一把抱住她,动作虽然猛烈,力道却很轻,“你这般聪慧之人,也会说这样的傻话,阿凤,你这般绕来绕去的,始终不曾给我一句承诺,我不明白你对我到底是何心意?”
下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因为慕容寒枝头一仰,狠狠吻住了他!从来没有过的冰凉、细腻、柔软的感觉瞬间从唇齿之间透入,还着女儿家特有的芬芳和甘甜,凌翊脑子里“轰”一声,已经无法思考,整个人都傻了。
不过,还不等他仔细回味,慕容寒枝已直起身子,含笑看着他,居然并不羞涩,“这回,你明白了吗?”
凌翊愣愣的,伸舌轻舔了一下嘴唇,仿佛意犹未尽的样子,点头,“明白了。”
“真是费劲哪!”随着带笑的语声,端木扶摇挑帘而入,连连摇头,“不就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嘛,说清楚就行了,至于这般费事吗,害我在冷风里站了大半个时辰,真是遭罪!”边说边连连摇头,仿佛受尽委屈一样的。
问题是,谁让他站在外面了,偷听人家讲心事,还理直气壮的,亏他好意思说。
慕容寒枝脸上飞红一片,眼睛却瞪得溜圆,“我们说我们的,碍你何事了?别以为你是皇上,就可以偷听人家说话,我告诉你,你要出去乱说,我拧你耳朵!”
“别!”端木扶摇夸张地大叫,“蹭”一下抬手捂住两边耳朵,“我怕疼!王爷,那个凌公子,阿凤这人就爱闹别扭,你不用太惯着她,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凌翊刚刚得偿心愿,此时正满心甜蜜,也不同他计较,抿唇笑而不答。
慕容寒枝却也不恼,对付这个小皇帝,她比谁都有招,闻言冷冷瞥他一眼,“是哦,我爱闹别扭,也不知道是谁惯的,那么容易就信我,若凌大哥是我找来的奸细,要来灭你望川国,那时候看你怎么哭!”
凌翊一怔,登时无语:看来阿凤很得望川国皇上信任,这种话也敢说,不过,仔细想一想她方才所说的一切,这小皇上心性也是率真而知恩图报,阿凤看人的眼光,他一向信得过。
果然,端木扶摇也不恼,淡然一笑,“若真有那一天,我认了。”
这一下堵了慕容寒枝一个哑口无言,感觉到凌翊对他这话的认同,她越发红了脸,暗骂自己一句该死:她是被鬼迷了心窍吗,这般无聊的话也说的出口。
其实,端木扶摇虽一直说认了慕容寒枝做姐姐,对她从无逾矩之处,但私心里还是对她存有一份绮念的:试想慕容寒枝这般玲珑剔透的绝色之人,任哪个男子见了都难免会动心,更何况他与她曾经共过患难,是生死之交,再加上端木扶摇正处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年人一向不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欲与情意,他能够谨守对慕容寒枝的承诺,不曾冒犯她半分,已经很是难得。
不过,他亦很清楚慕容寒枝无心宫中生活,如果不是孤竹无虞半路杀出,她恐怕早已远离宫中是非,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去。
他一向尊她敬她,自然不会勉强于她,先前听她说起凌翊时,他就看出来,她对凌翊用情至深,不过有所顾忌而已。如今见他们把话说清楚,知她心有所属,身有所托,也由衷地替她高兴,再不做他想了。
反正他们三个都了无睡意,干脆让人送上几样小菜,一壶酒,浅酌慢饮,秉烛夜谈。说起眼前局势,凌翊脸有忧色,“孤竹国主自是不会罢休,我听闻他有三十万大军,气势过人,可皇上这边的兵力,似乎少得可怜。”
端木扶摇苦笑,“没那么可怜吧,怎么说也有十万人,能挡一阵子的。”
省及自己的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凌翊脸上微微一热,“皇上莫怪,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可有退敌良策?”明明敌我力量悬殊,而孤竹无虞更是志在必得,可他们却好像并不怎么着急,是他多虑了吗?
慕容寒枝一咬唇,接过话来,“凌大哥莫急,我本来还想借你之名让雪池国与我行个方便,如今老天爷把你送到我面前,真是上天助我。”当下她就把跟端木扶摇商议的事说给他听,“凌大哥以为妥否?”
不是没有想过,这样一来的确可以令凌翊旧部向曲云暮施压,但同时也有可能会将凌翊还活着的事泄漏出去,两害相权取其轻,当活生生的凌翊就在眼前时,她又犹豫起来。
凌翊目光闪动,似乎并不怎样赞成,“雪池国端木将军得你相救,自会助你,只是我的旧部……我假死之后,他们也大都辞官不做,恐怕不及阿凤和皇上所想的那般有份量。”
那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了。
慕容寒枝点头,不禁有点失望,不过这也无妨,战场之上本来就瞬息万变,哪能事事都如她的意,接下来的阵仗要如何应付,还得好生谋划谋划才行。“我原也在想这样是否有些劳师动众,毕竟那曲云暮未能在我这里得偿所愿,还是在恨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