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慕容寒枝呆了呆,本能地问了一句,突然觉得心底有种隐隐的失落:原来端木扶摇已经懂得如何在夹缝中挣扎求生,也知道想要跟太后一伙斗,光靠一张嘴是不会赢的,最重要是沉得住气,以不变应万变。也就是说,他不再需要她的帮助,她成了可有可无的人吗?
“姐姐?”见她瞬间失神,端木扶摇收敛了笑容,“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
“没有,”慕容寒枝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皇上不用担心我,还是去准备立后之事吧,此等大事非同儿戏,皇上千万想好了,别自个儿堵死自个儿的退路。”
对于她话中的警告或者讽刺之意,端木扶摇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故做不懂,挨近了两步,孩子似的笑,“姐姐,你会一直帮我的吧?”
嗯?慕容寒枝一怔,“什么?哦,你说这个,那是自然,我说过的,你是我认的弟弟,我自然会一直帮你。”直到我替妹妹报仇的那一刻。
“那,”端木扶摇目光闪烁,显然有什么打算,“无论我选谁做皇后,你都会支持我,不会反对,是不是?”
听他提及这个,慕容寒枝就是觉得没来由地不舒服,眼神也冷了下去,“那是皇上和太后决定的事,与我何干?”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而且还是雪池国公主陪嫁的侍女,原本就与望川国没有任何关系,能决定什么事?
“姐姐别说这种话,”端木扶摇一双眸子亮晶晶的,很无辜的样子,“我知道姐姐是一心护我,只要姐姐肯跟我一起,我就不怕负天下人,到选后那一日,你陪着我,好不好?”
那种场面,光是用想的也知道多么的剑拔弩张,慕容寒枝原本想拒绝,但看着端木扶摇如迷途羔羊一般无辜的眼神,她就算再恨,也狠不起这个心肠,到底还是咬牙点头,“好。”
端木扶摇登时松了一口气,眯着眼睛笑起来。
事实上,端木扶摇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慕容寒枝并不知道,这是她跟他认识以来,第一次揣测不透这个少年君王的心意,不由她不在烦躁之余,也觉得怅然若失:都说天威难测,枉她一直以为端木扶摇心地纯净,不同于那些戾气太重的王者,却原来他们到底是一路人,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过得几日,太后把为端木扶摇选皇后的事张罗得差不多,从各地报上来的美貌女子当中挑选了二十名形貌才艺绝佳者送进皇宫,只等皇后大选那一刻的到来。当然,这一切做的都只是表面功夫而已,太后早已暗中谋划好一切,不管端木扶摇到时候选中哪一个,都将为她所用。
十月二十这天,天气很好,太阳不凉不热地挂在天上,不时有习习凉风吹来,让人倍感舒爽惬意。为示绝对问心无愧,选后就定在承恩殿进行。各部的人也都已到齐,太后穿一身暗色宫装,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神情严肃,真像那么回事儿。
不多时,礼官一声通传,“皇上驾到!”
随着话声,着明黄龙袍的端木扶摇踏着轻快的步子出来,看上去心情不错,伤势渐好的慕容寒枝则跟在他身后,站在了一旁。这些日子一直在养伤,虽说扶摇从不吝惜给她送去各种补品,可她一向吃得少,加上此次伤得也重,这身子还是眼看着瘦了些,眼神也颇为疲惫。
“罢了,都起来吧,”端木扶摇一抬手,前襟一撩坐了下去,继而转向太后,“母后这些日子一直替儿臣张罗,儿臣甚是过意不去。”
啊哟,怎的一上来就如此客气,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因为太过想不到,太后眼角跳了跳,极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皇上说哪里话来,这后宫之事哀家自是应该多操些心,以便皇上全身心处理国事。如此,皇上对于选后之事,也无甚意见了吧?”
说起来真是奇怪,那天一开始说到立后,端木扶摇的态度明明很是强硬,摆明了是抵死不从,怎么突然之间就转变了态度,而且无比地温顺、无比地听话,她真是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了什么法子来对付她——反正太后说什么也不会相信,他是真的改变了心性,愿意听她的话。
“自然是没有,”端木扶摇笑意盈盈,可他越是这样,太后一伙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不过,太后不是说过,这皇后由谁来做,总要儿臣自己中意,是不是?”
“呃,”太后缓过一口气,一时也没察觉到不妥,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那是当然,这皇后是要给皇上做贴心人,自然要皇上中意才行。”说着话,她有意无意看了慕容寒枝一眼,意即这皇上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突然变这么好商量。
慕容寒枝面无表情,没什么特别表示,看来端木扶摇接下来到底会选谁做皇后,她也不知。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端木扶摇眼中笑意更深,把这一帮想要作弄他的人作弄到不知所为,这感觉真是太痛快了!“太后的意思怎样?”
“怎样?”太后本能地重复一遍,接着回神,“啊,自然是、是让她们都上来,皇上您慢慢儿挑。”
“不用了,”端木扶摇突地提高了音量,双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