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慕容寒枝不得而知,只是从他眼中稍纵即逝的落寞当中,可窥一二。
慕容寒枝无言,也就不再劝解,陪着他喝了两杯。
果然,端木扶摇根本不会喝,第一杯就被呛到,剧烈地呛咳一阵,脸都憋得通红,不顾慕容寒枝的劝阻,再喝下两杯之后,他就醉眼朦胧,不知今夕何夕了。“姐、姐姐,我是不是、是不是、很没用……”
是啊,他是这么觉得的,之前身为二皇子,明明身份尊贵,却不受人待见,如今贵为皇上了,生死却操纵在别人手里。这皇宫之中,还有谁比他活得更辛苦,更窝囊?既然他的存在为所有人所不喜,那他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毕竟还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虽说已经尝尽人情冷暖、看尽世态炎凉,有很多事还是参不透,也难怪他会系下如此紧的心结,解都解不开了。
慕容寒枝心中一痛,眼前都有些模糊,尽管端木扶摇已经不可能看得清楚,她还是温柔一笑,隔着桌子伸手抚摸他火一样红的脸,“不怪你,扶摇,只是时不我与,不过,应该还有机会的。”
“呵呵,”端木扶摇像是听到了她的话,低低地、自嘲地笑,“有什么机会呢,我斗不过他们……斗不过……”
慕容寒枝死死咬唇,突然对太后一伙的恨意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怎么会这样?!我知后宫争斗向来残酷血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扶摇你从小吃尽苦头,却从无恨害人之心,手上也从不沾血腥,怎能无辜受累?”
“谁说我手上从不沾血腥……”端木扶摇挣扎着抬头看她,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头脑晕眩得无法忍受,他无力地伏了下去,“我手上有血,好多、好多……”
“是吗?”慕容寒枝只当他醉了,看着他傻傻的样子,她就算再满腹心事,也不禁一笑,“很多吗?是谁的血?”
她这一问本只是笑话,却不料端木扶摇却接着就答,“就是、就是孤竹国公主。”
“什么?”这话一入耳,慕容寒枝不禁脸色惨变,“霍”一下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就是她啊,”端木扶摇的头在胳膊上来回晃,好像很难受,眼前泛起一片血红,他快要吐出来,“我手上的刀……刀插进她、她心口的时候,她的血、血流了我满手……”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越是听下去,慕容寒枝的脸就越没有人样,心也疼得像是被人一刀一刀砍着,简直无法忍受!怎么会是这样?!寒叶、寒叶明明是端木扶苏害死的,怎么会是、会是——
“雪池国公主,是你杀的?”为确定端木扶摇不是酒后乱说话,慕容寒枝强自镇定,死死抠紧了桌沿,指甲都断在里面,鲜血流到地上去,她都无所觉。
“谁?什么公主……”端木扶摇醉得太厉害了,酒的后劲上来,他的意识已一片混沌,“孤竹国?她死了,很惨……我没想杀她……好多血……我快被折磨疯了……”
是的,不会错了。慕容寒枝咬着牙,慢慢坐了下去,全身紧绷着,心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当时的情景她虽没有亲见,但大致能料个差不多,必是端木扶摇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杀了寒叶!可就算有一万个理由,寒叶是死在他手上的,就凭这一点,就不可原谅!
端木扶摇伏在桌上的身体不动了,看来已经醉得睡死过去,他绝对想不到,一时的贪杯,会让他泄露了如此惊人的秘密,更想不到本来应该远在天边的、要杀掉害死妹妹的凶手的人,就在眼前!
慕容寒枝已经无法思考,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看着端木扶摇无辜而纯净的睡颜,她如坠冰窖之中,欲哭无泪,心中浮起绝望地呼告:害死妹妹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报仇!可为什么,偏偏是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端木扶摇发现自己趴在桌上,昨晚吃喝剩下的酒菜更是纹丝没动,慕容寒枝也不知去了何处。
“人呢?”他才动了一动,头就疼得厉害,忍不住地呻、吟一声。看来侍女侍卫们得了他昨晚的吩咐,谁都不敢进来打扰,倒是听话得紧。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扶着重逾千斤的脑袋,摇晃着站起来,“姐姐?”没有人应声,应该已经离开了吧,可是没道理呀,就算姐姐要回去,也应该叫他一声才是,怎么任由他睡在桌上?
不对!心里陡得闪过不好的预感,他脸色大变,一把拉开门出去。
“参见皇上!”门口的两名宫女赶紧乖巧地行礼,态度恭敬之至。
“姐……凤姑娘呢?”端木扶摇板着脸,面无表情,状似不经意地问。
其中一名看起来小些的宫女赶紧讨好似地答,“回皇上话,凤姑娘昨晚就离开了。”
昨晚?端木扶摇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一定出了什么事,“那,她离开时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这话他没有问出来,他跟姐姐之间的事,不想让外人知道。
“这个吗,”宫女果然面有迟疑之色,“凤姑娘离开的时候,好像是有些不、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