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听我劝,纵欲行事,已成不治之症。”
“不治之症?”端木扶摇吃了一惊,脸色都有些发白,“你是说他的病治不得了?”
慕容寒枝咬咬嘴唇,轻点了下头。
端木扶摇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攥紧了拳,“那、那还有多久?”他问的自然是端木扶苏还能支撑多少时候,虽然他们两兄弟十几年来形同陌路,但兄弟就是兄弟,他们身上流着同源的血,也许他死了,端木扶苏不会动一丝恻隐之心,但端木扶苏如今病重至斯,他却做不到无动于衷。人心的善恶,可见一斑。
“不会很久,”慕容寒枝摇头,原本端木扶苏死是她最希望的事,可看到端木扶摇这个样子,她又觉得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了,“皇上这一下气血大损,已无法可治。”
“是、是吗,”端木扶摇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眼前竟然有些模糊,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他居然会为了端木扶苏哭,他值吗,他配吗?“那、那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慕容寒枝苦笑,“至少我没有。”
端木扶摇身子一震,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慕容寒枝医术的深浅他虽然并不完全清楚,但从太医们先前的束手无策,和她一伸手,端木扶苏的病就大有起色来看,她是端木扶苏唯一的救星。而如今连她都说没有办法,那端木扶苏就只能等死了!
其实,端木扶摇不知道的是,事情远没有他所想像得这么简单,朝中群臣一直对端木扶苏这个皇上很是不满意,因为他从来不理政,朝政大事都是由大臣们上报给太后,由她和各部裁夺,太后虽没有完全掌握朝中大权,但却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她的心腹,因而她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尽管太后对端木扶摇一向不喜,甚至说是厌恶的,但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如果端木扶苏驾崩,端木扶摇就是皇位最理所当然的继承者——谁叫她把先皇其余的子嗣都害死了,独独留下一个看似孤僻怪戾,实则冷静睿智的二皇子?
而最最要命的是,端木扶苏在位这么多年,虽夜夜无女不欢,却直到现在都没有生下一个皇子,就算太后百般不愿、不甘,端木扶摇仍旧有很大可能登上皇位,而依着她先前对端木扶摇的种种,他若得了势,她这个太后还有好吗?
然话又说回来,新皇登基之事非同小可,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就算,事实上端木扶苏第一次病倒之时,群臣就都暗里活动起来,把目光对准了端木扶摇,大有要扶他登基之意。
太后当然也不会任由他们乱来,暗暗从旁系中物色合适的、能够听命于自己的人选来继承大统,这种情形之下,端木扶苏病情到底如何,居然成了最不重要之事,岂不讽刺。
朝臣们和太后的心思,慕容寒枝虽没有亲自去问,然她已经是连历两国,对于皇族权谋、后宫厮杀实在是看得多了,因而只要稍加思虑,再加上这宫中形势一触即发,她已经很清楚其中的利弊:
做为二皇子,端木扶摇很有可能继位为君,然他若是不能为君,由别的人做了皇帝,那他的日子就会比现在要难过何止百倍,搞不好就会连性命都丢掉。
端木扶苏要是死了,妹妹的仇就算是报了,她也不可能再继续在望川国待下去,可她要就这样走了,还真是不放心端木扶摇。“怎么办才好?”这几日她夜里总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的,尽是这件事,都快成心魔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只顾着自己着急有什么用,根本没有问过端木扶摇自己的意思,也许他有自己的打算,或者他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呢?主意一定,她立刻安心不少,第二日天才亮,趁着太后还没有派人来叫她去看顾端木扶苏,她先去了端木扶摇那边。
“这么早?”端木扶摇才刚刚起身,外服都没来得及穿,见她跑得脸红气喘的,不禁吃了一惊,“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暂时还没有,”慕容寒枝缓过一口气,不待端木扶摇从愕然中回神,她很严肃、很认真地问道,“扶摇,你若是一如既往地信任于我,那便给我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对于这件事,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端木扶摇被她的样子和问话弄得愣了八成,眼神茫然,“我当然信任你,也一直跟你掏心窝子地说话,但是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这件事,什么如何想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这回轮到慕容寒枝一愣,继而失笑,“抱歉,是我没有说明白,是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冷静,“扶摇,你也知道,皇上现在这样子,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皇位将空,你没有做什么打算吗?”
原来是这件事。端木扶摇神情一冷,“皇位就算空了,也不关我的事,有太后和那帮朝臣在,还轮不到我来操心。”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也不是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处境,只是无力改变什么而已。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慕容寒枝一时之间也参不透他的意思,听他这般漠不关心的,不禁有些急了,“扶摇,你不是这般天真吧?俗语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后对你又一向不喜,若是将来新皇登基,于你的身份必将耿耿于怀,你还会有好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