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他已退了开始,“臣失礼,公主恕罪!臣只是想冒昧相问,公主是不是很讨厌臣,怎么就不肯跟臣多待一刻?”
一直以来,慕容寒枝都避他如洪水猛兽,这真叫他难过,偏偏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公主就那么在意他手上握有的权力吗,即使他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向皇宝尽忠?
慕容寒枝愣了愣,震撼于他眼里的落寞之色,心有些慌了,“我、我何时说过——”
“王爷救命!”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仍能让人听出撕心裂肺一样的痛楚喊声传来,没等慕容寒枝回过神,一道人影已经狂奔而至,“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王爷,救命!救命!”
凌翊吃了一惊,本能地后退一步,“你是何人?”这皇宫内院向来太平,什么人竟敢跑到他面前来喊冤,是自己不想活了,还是看他活得太长?万一被皇上知道,还不治他一个“越俎代庖”之罪,他担当得起吗?
来人只顾通通磕头,不几下额上已经鲜血长流,还在不停地磕,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王爷救命!将军冤枉,冤枉啊?”
将军?慕容寒枝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这两个字入耳,她心中一动,已约略想到些什么,“你是端木将军府上的人?”
来人一愣,满腔悲愤顿时哽在喉口,像是现在才发现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你、你是——”
“凤吟公主。”慕容寒枝淡然一笑,尽管脸色有点发白,但不影响她的绝美容颜。
来人呆了呆,继而惊喜莫名,膝行两步过去,仰起一张满是汗水血水的脸来看她,眼神狂乱而急切,“原来你、你就是天女转世的凤吟公主吗?!太好了,太好了!将军有救了!”
慕容寒枝被他几近疯狂的样子吓得倒退一步,勉强笑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转世天女。”
“公主救命!”来人才不管她在说什么,倒头就要磕,“末将程醉,是端木将军手下副将,将军遭歹人陷害,身陷死牢,求公主和王爷相救,救公主和王爷相救!”他此番费尽千辛万苦混进宫中,原本只是想找为人正直的奉阳王为将军申冤,倒是没想到会碰到转世天女,难道是天可怜鉴,端木将军命不该绝吗?
慕容寒枝再退一步,下意识地去看凌翊,后者却只是沉着一张脸,不点头,也不摇头,她弯腰去扶程醉,“程副将请起,此事——”
“若是公主不肯答应相救将军,末将就跪死在这里!”程醉沉着身子不肯起身,一个壮年汉子,此时哭得如同孩子一般,“末将入京后,曾求见各大官员,可没有一人肯为将军申冤,末将只好来求王爷跟公主!”
“本王如何知道,端木旋风真的是被冤枉的?”凌翊冷冷看着他,似乎没有伸手帮忙的打算。看他年纪轻轻,倒是一副铁石心肠,程醉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摇摇欲坠,他居然可以当做没有看到。
一说起这个,程醉恨得牙痒痒,“还用说!?那帮奸臣就是看不得将军得皇上重用,用这般卑鄙的法子陷害将军!将军一直镇守擎阳,距京城足有三百里,京城薛家那晚被洗劫一空,第二日一早禁卫军就到擎阳拿人,端木将军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带着大批金银珠宝连夜返回擎阳,同时把珠宝藏了个严实,是人谁想不到,这根本就是诬陷,是诬陷!”
慕容寒枝目光闪动,原来个中内情是这样的吗?如果事实真如程醉所说,那这件案子的破绽也太明显,就凭几把凶器就定端木将军的罪,皇上难道真的昏庸到如此地步吗?
凌翊轻咬了咬唇,似乎也在思虑这件事,“既然端木旋风一家上下都被抓回京城,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程醉举袖擦了一把自额上流下的血汗,哆嗦着道,“回王爷,是端木将军在被禁卫军带走之前,暗示末将不可做无谓牺牲,要想办法向皇上诉明冤情,可末将人微言轻,根本没办法面圣,只好求见王爷!”结果他在奉阳王府门前转了好几天,都见不到奉阳王,只好兵行险着,混进宫来,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他给等到了。
慕容寒枝看向奉阳王,似笑非笑的,“看来王爷在京中口碑绝佳,程副将如此信任王爷,倚仗王爷,王爷若不替端木将军申冤,岂非让京城子民失望吗?”
凌翊抬起眼眸来看她,眼波流动,似蕴含着千言万语,“公主这话是在嘲讽臣吗?”
“我怎么敢,”慕容寒枝扬了扬眉,“难道王爷看不出来,端木将军一案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稍稍使力,就可以为端木将军翻案,到时候王爷你更会得端木将军府上下感恩戴德,王爷何乐而不为?”
凌翊低垂下眼睑,不知道是在考虑慕容寒枝的话,还是在想理由拒绝,他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有些不安的样子,“公主这是在为难臣吗,此案由三司审定,皇上御笔亲批,要想发回重审,恐怕不可能。”
“王爷救命!”似乎看出希望还是在奉阳王身上,程醉又对着他猛磕起头来,“王爷,端木将军能否申冤,就全靠王爷了!只要端木将军沉冤得雪,末将愿以死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