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脸上的泪水,伸出手握住了宁向天的手,沉声说:“宁伯伯,我们现在不讨论这个问题……我求您!不要告诉海若一切,一定不要!怀孕的人是不能经受这么大的刺激的,会……哪怕云帆没事,康复也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求您,在这个过程中什么都不要对她说,什么都不要说……怀孕期间,哪怕任何一段时间如果经受大的刺激,都有可能会影响到孩子。”
“我知道。”向天轻声说。
电梯的门开了,苗晓卿推着脸色苍白的江北走了出来,一步步走近坐在急救室门前的夏云航和宁向天、江蓠。
在他们不远处停下,江北的眼眶也红了,拳头紧紧握着,定定的望着悲伤的夏云航和眼眶通红的江蓠。
“云帆怎么样了?”苗晓卿话未出口,眼泪便落了下来,轻声问。
“还在抢救,不知道……”江蓠哽咽失声,将头转了过去,不敢看江北。
这一刻,她想的是,如果里面的人是江北——这个从下到大江家真正对她好过的亲人,她会怎么样?人生太漫长,生命太脆弱,即便这一次不是江北,那么以后,江北会不会一直都平平安安的?腿断是小事,万一他也和帆帆一样……
江蓠不敢想,每当想到这个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滚滚而落,胸口闷的要死。怎么能这样?她该恨他的,他是江家的继承人,是大妈的儿子啊!
江北努力抬头望向天花板,费了很大很大的劲,才将他的眼泪逼回去,苗晓卿轻轻唤了一声:“江北……”
他转头看向她,只轻轻一动,眼泪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苗晓卿的眼泪愈发汹涌,伸出手,轻轻拥住了他,小声说:“我们为他祈祷,他一定不会有事的,绝不会!”
江北没有吭声,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倔强的不让眼泪再度落下来,可是……
江蓠呆呆看着他,猛地站起身,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关上门,捧着脸,她痛哭失声,哭着哭着,就顺着门滑落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
江北,如果在里面的是你,我会怎么办?怎么办?我恨这该死的血缘,我想斩断所有的牵绊,却怎么都斩不断……
宁向天缓缓站起身,来到江北和苗晓卿身边,伸手握住江北的肩膀,轻声说:“我们瞒着海若,她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无论……无论什么结果,都别让她知道……”
江北沉沉点头,苗晓卿也哭着点了点头,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来。
她那么爱云帆,如果知道了他的情形,那个孩子,一定会保不住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北的目光从急救室的门上转到走廊尽头,又看了苗晓卿一眼,眼底的担忧苗晓卿很快就懂了,她轻轻点头,小声说:“我去看看……”
将江北交给宁向天,她放轻脚步,一直往洗手间走去。推开门,看到江蓠正在洗脸,她便明白了。
江蓠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向她,没有吭声,如看待陌生人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径直洗了脸,便走了出去。
“二小姐,江北从来没有恨过你,哪怕江家散了空了,他也不会恨你的……”背后传来苗苗的声音,很轻很轻,却让江蓠的心猛地一震。
许久,她没有回头,扔下淡淡的一句就要走:“他没有资格恨我,江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资格恨我,因为他们欠我一条命……”
“如果江北拿他的命还你,你会要吗?你不会的……”苗晓卿轻轻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提醒:“你只会痛,就像他若失去你这个姐姐,也会从骨子里开始痛一样。不管有多少恩怨,你们骨子里流着相同的血,如果出事的是你,他会毫不犹豫的拿自己的命去换你的……你该记得,你们小时候家里的狗发狂的时候,他是怎样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你,虽然狗最终没有扑过来,但若当时是扑上来了……可能你现在也不需要亲手报仇了……他已经……”
“不要说了……”江蓠忽然情绪激动起来,猛地喝住了她,但仍没有回头,只是身体不停的颤抖。
江蓠紧紧捂住了唇,猛地回身,一把抓住了苗晓卿的手臂,将她狠狠推了出去:“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上了,里面没有一丝动静,苗晓卿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身离去,江蓠捂着脸,眼泪滚滚而落。
非要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生命是多么脆弱,亲人是多么重要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各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或坐着或站着,或垂眸或抬头,或哀伤或落泪,心里,都在为同一个人,做着同样的祈祷……
云帆,我的兄弟(朋友),你一定要挺过来,一定!我们都在陪着你,还有一个女人,在痴痴等待着你,还有一个小天使,需要你的呵护与怜爱,还有许多许多的人,需要你……
海若迷迷糊糊爬起来,洗漱完毕下了楼,却心神不安,再打云帆的那个新号码,却始终都是关机。难道,他没有回来?回来不过是说说而已,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