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陨拿出个药囊,取了一枚赤色的药丸,起身递给贺云阳。
那药丸显然是止血的,吃下去一会儿,贺云阳就不再是漏水的袋子了。
枭陨一指左边墙壁拐角处的那扇门,跟贺云阳说,“里面准备好了热水,你去洗个澡吧,这一身的血腥气。”
然后他又往外赶天景,“你赶紧出去,我要把这里收拾收拾。”
天景坐在外间惴惴不安地等,一会儿,枭陨收拾好了出来,坐在桌前喝茶。又过了一会儿,贺云阳衣冠整齐地出来,虽然疲倦,但精神和气色都好了很多。
“贺云阳,你好了吗?”
“嗯,”他笑,“胸口一点也不痛了!”
天景欢喜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你这个家伙……其实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可我就是胆小,就是忍不住不担心。”
没等贺云阳开口,枭陨就接口道,“既然病好了,你们就快走吧,老夫这里不管饭。喏,把这个也拿上,要撕要扔随便你们。”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桌上,竟是那张刚签的合约。
“前辈,您这是……何意啊?”天景不解。
“何意?”枭陨冷笑,“逗你们玩的意。谁让你这丫头一进门就要用瞳术算计老夫。老夫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从来只有算计人,还没有人能算计老夫。所以老夫就逗你们玩玩,装装老不正经啊,要用你的眼睛研究啊,就想看你们两个着急。”
他得意地打量着已经呆若木鸡的二人,啜一口茶继续说,“其实你们一进门老夫就认出了你们,十五年前你们来过。”他一指贺云阳,“那时候他自称姓胡,但老夫知道他是齐朝的三皇子贺云阳,而那个红衣女孩儿就是大渊的公主陈天景。现在你们俩个都已经当上皇帝了,这袤合洲,其实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了。老夫没说错吧?”
“您全说对了。”天景看着桌上的那张纸,呐呐道,“可是您的规矩……”
枭陨重重哼了一声,“你们俩个别以为老夫是在意你们的身份,所以不敢按规矩办事。事实上是老夫欠了他的。”枭陨又一指贺云阳,“当年他来求我医治你,我向他开出的条件他办到了,可我只能为你配出为你延寿五年的药丸。这就是老夫对你那畏寒症的治疗极限了。这十几年来老夫一直未忘记此事,一直觉得欠你们一条命,今天总算是还上了,老夫十几年的心愿也算是了结了。”
他们走出那座小院,天景道,“贺云阳,枭陨老前辈其实是好人呢。”
贺云阳手里攥着那张纸,张开手,掌心里粉碎的纸屑如初冬细雪,他欣赏着一点没有受损的功力,吹一口气,细雪飘向空中再缓缓落下。他笑道,“枭陨是好人,就是有点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