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刎在你面前,你取了我的眼睛后才肯为他治伤吗?”
天景的身高只勉强到贺云阳胸口,她虽然拦住了他,但枭陨还是能看到他暴怒的脸色,遂笑道,“当然不是,老夫可以为你破个例,先和你签个合约,等你自然死亡之后,老夫再取你的眼睛,只要你签下这份合约,老夫即刻就给他治疗!”
“好!”天景再不迟疑,一口答应,“前辈,您这就写合约吧,您写好我就签字!”
“你敢写!”贺云阳怒吼一声,一把拉住天景就要把她扯开。天景知道自己和贺云阳拼力气那是螳臂当车,心里早就计较,贺云阳的手刚抓在她肩上,她就惨叫了一声,“疼!”
她叫着,就俯下身捂着肩头蜷缩起来,呜呜咽咽地哭了。贺云阳感觉自己手下没用大力,但看天景这样,也以为真是自己不小心捏伤了她,他也顾不得枭陨正在写什么,俯身抱住天景,抚着她的肩轻轻按揉。
天景顺势依进他怀里,轻声抽泣着,“贺云阳,你就让我答应了吧,你想想,人死后埋入地下,几年之后还不是一堆白骨,还能有眼睛在吗?”
“可是我舍不得。天景,我不能治好你的病,我已经够没用了,还要你为了我死后都不完整,你让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有什么过不去的,你的病治好了,就能再陪我两年。总比咱们两个几天后就一起躺进坟墓里好得多吧,贺云阳,你不要再固执了好不好!两年,七百多天呢,每一天都有希望,不是吗贺云阳?”
“是,我们还有两年,每一天都有希望。”贺云阳重复着,亦有些哽咽。
那一边的枭陨笑着摇头,停下笔招呼道,“姑娘,写好了,你签字吧!”
枭陨对贺云阳的愤怒视而不见,待天景也放下笔,把她签了字的合约折了几折揣在怀里,对着贺云阳指了指里间屋,笑道,“里面请吧,让老夫为你行针拔毒。”
“哎,前辈,我也要进去。”
枭陨一挑灰白的眉毛,“怎么,姑娘你是怕老夫会趁机害他性命吗?”
“我知道前辈不是那种人,我就想看着他,看着他我才安心。”
枭陨摇头,叨咕着“情深不寿”先进里间去了。
贺云阳和天景跟着他进去,里间比外间更大,或者是因为东西少,统共只有一桌二椅。墙角还放着一只方凳。枭陨搬过那只方凳放在屋子正中,招呼贺云阳,“你把上衣全部脱掉,然后坐在这儿。”
贺云阳按吩咐脱去了上衣坐在了方凳上。枭陨看着他满身的伤疤啧啧稀奇,叹道,“多漂亮的年轻人,身上怎么弄成这样,你是经常上阵打仗的吗?哎,你这是挨了多少火龙鞭啊?”
枭陨边准备着他的金针和银针,边评论贺云阳的满身伤痕。贺云阳冷着脸不接话,坐在桌边的天景偷偷地向他扮鬼脸。
“这种针法是很痛的,你忍着些,嘴里要不要咬个东西?”枭陨五指间都夹着针站在贺云阳身边。
“不用。在下从未因疼痛而大喊大叫过。”贺云阳冷冷道。
枭陨笑了笑,绕到他身后,一针刺在他后颈上。
天景看到贺云阳猛地一震,她的心也猛地一震。开始后悔自己跟了进来,为什么要旁观贺云阳受苦。
枭陨就绕着贺云阳一圈圈地转,每转一圈贺云阳身上就多几根金针或者银针,枭陨的金银针都是大盒的,天景数过,金针三十六,银针七十二,随着枭陨一圈圈的打转,这一百零八根针正在逐步地刺入贺云阳的身体。
天景的心都纠结成一团了,她看着贺云阳的脸色一会儿赤红如血,一会儿惨白如霜,冷汗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呼吸越来越沉重。但就是紧咬着牙一声不出。
天景不忍心再看了,但又不忍心让贺云阳看到她很难过,还是得强撑着看枭陨把贺云阳变成一只痛苦的刺猬。
一百零八根针扎完,枭陨疲倦不堪地长出一口气,又花了半个时辰把针挨着捻了一遍,然后开始拔针。
天景以为针拔完了治疗也就完成了。刚要松口气,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每根针拔出后,扎针之处就开始渗血,是黑色的血,如墨一般的黑,一滴滴不停的涌出。
枭陨下针很慢,拔针却很快,一会儿就将针全部拔去。贺云阳就变成了一只被扎漏的袋子,身上的每一处都在渗出黑血。
“枭陨前辈,他这样,不要紧吧!”天景看着满身冒黑血的贺云阳,感觉就像在做噩梦。
“不这样,墨灵剑的毒如何能逼得出来?等他身上开始流出红色的血,墨灵剑的毒就清了。”
“哦,那他身上火龙鞭的毒,前辈您能解吗?”
枭陨白她一眼,反问,“你有几双眼睛?”
天景低头不语,听到枭陨叹息,“就算你真的再有双眼睛给老夫,老夫也没有办法解他火龙鞭的毒,这毒太深了。”
二人说话的工夫,贺云阳身上的出血点,开始一处处由黑转红,大概一柱香工夫,身上全部的出血点都开始流出红色的正常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