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若金今日退隐江湖,明日五行镖局不在营业,不过大家放心,库房还有些银两,一会由管家分配给大家,各位与在下生死与共多年,也是在下无能,大家拿些本钱回去做些小本生意,我给大家赔礼了!”
一个麻脸大汉起身说:“总镖头,你这是什么话,如今世道不好,又有哪个行业好做啊,大哥你还年轻,来日方长,我相信,五行镖局一定会重振雄风。”
麻脸大汉长得非常粗壮,几年前,司马若金偶然经过三不管,见到麻脸大汉摆摊卖艺,一番攀谈,二人结为好友。
后来,麻脸大汉加入五行镖局,成为司马若金最得力的助手,他一身铁布衫的硬气功,江湖人送绰号“麻脸金刚”。
坐在麻脸金刚旁边的一个伙计说:“我毛小七从十岁起就在五行镖局,从打杂做到了趟子手,镖局就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也没地方可去,总镖头,你不要赶我走。”
又一个伙计说:“是啊,我们不想走,不想离开镖局,我们也没有地方去。”
司马若金的眼睛湿润了,他是个硬汉,背过脸去,强忍着不要把泪珠落下去。
就在此刻,小金鱼跑进屋来,也许是紧张,他的声音都变调了:“大爷大爷,外面……外面……来……了,来了一个人,那人……那人,也不知是不是冲着镖局来的……”
麻脸金刚斥道:“慌慌张张,好好说话,别跟碰见鬼一样!”
小金鱼说:“就……就是碰见鬼了,吓死个人了啊……”
麻脸金刚见小金鱼顶嘴,想要用手去扯他的耳朵,司马若金拦住他,问小金鱼说:“你是说外面来客人了吗?”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大金鱼一个趔趄被门槛绊倒,晃晃荡荡地指着门口,对着屋里的所有人说:“那人……那人硬要……硬要闯进来……”
一桌人都站起来了,司马若金抬头看向门口,屋里亮,外面黑,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影子臃肿高大,而且影子的步伐实在怪异可怖。
趟子手毛小七的嗓音最嘹亮,他冲着问外高声问道:“请问在下是何许人也,深夜前来拜访,可否先报个名号?”
屋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可惜没有等到怪人的回答。
那怪人的动作依然很慢,似乎对镖局没有危险,大家这才放松了一些。
司马若金开口问:“在下司马若金,是镖局的主事,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怪人仍然不言语,他只是一步一步的迈着步子,一步步朝屋里走过来。
一个伙计已经抽出了腰刀,司马若金低声说:“不要冲动,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
说着,镖局的镖师们慢慢往后退去,司马若金坐在了那把太师椅上,几位伙计分列两边,大金鱼拉着小金鱼的手,也朝后退到了人多的地方,眼睛则盯着大门口。
怪人的脚步没有声音,动作很慢,就像一堵正在移动的墙。
这堵墙四周都在散发着一种气息,阴阴沉沉的,也许是死亡的气息,让生人害怕,不敢靠近。
时间像是停止不动了。
然而时间不会真的凝固。
怪人还是走进了门口,屋内的众人却没有看见他的面目,然而,门口的黑暗中出现的确是一根辫子。
就是一根辫子,很粗很长,花白的头发,直挺挺的就像是刷了沥青油。
这个怪人连进门的时候都是背对着所有人,也许他并不想让别人看清楚他的脸,他是谁?
司徒若金镇定了一下,低声问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以面目示人?”
怪人似乎没有听见问话,他的脖子和腿都十分僵硬,似乎迈过门槛有些吃力,但还是僵直着两条腿跨进了门里。
怪人的确是倒着走进屋子的,莫非他的脑后真的藏着一双眼睛。
五行镖局是津门第一大镖局,什么样的阵势没有见过,即便这样,也被此刻的阵势吓得不轻,一屋子的精壮镖师屏住了呼吸。
谁也不敢开口了,连司马若金也不知说什么是好,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一条辫子,右手已经按在了太师椅后面大环刀的刀柄上。
怪人的步子依旧很慢,直到他的腰撞上了八仙桌,一壶酒被撞翻,没人注意到那壶酒。
众人闻到了一种味道,不是酒味,是一种阴湿的气味,不能说是臭味,好像类似霉变的稻谷,总之不是一种令人舒服的味道。
怪人终于停住了,双手下垂,双腿笔直,更像是一具僵尸。
屋子更安静了,传来了屋外老鸦的哀叫声,有那么一刻,司马若金以为屋里站立的就是一具尸体,不会说话的尸体。
可是,没想到,怪人真的说话了。
他的声音怪异之极,分不出是男声还是女声,根本没法用词汇去形容。
只听那怪人问道:“哪个是司马若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