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内功超卓者,即便是低声细语,也能如惊雷一般,无比清晰的钻入旁人耳内,直至震撼心底。
此时,唐曜所感受到的脚步声,就是这样。
似有似无,但却极其清晰。
仿佛来人就在他身体里面缓步行走一样,每踏一步,无形之中的压力就会增加一分。
唐曜听了十数步,心脏已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压着一样,越来越沉,难受的要命。
当然,有这样感受的人,绝非唐曜自己。
在太极广场上的数千剑阳弟子,全都被这阵压迫到心头的脚步声,弄的心神大乱,脸露骇容。
“心有所念,神有所听,故而天下大道,方可流转于自然之间……”
突然,执功长老的下一句道经念读,闯入到众弟子耳内,似是带着某种暗合天地至理的玄妙法力,自然而然的驱散了那阵脚步声带来的剧烈压迫感。
“呼……”
太极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大口喘气的声音。
唐曜自然也是这样,但同时,他心里明白,这是执功长老,以同样的手段,将内力蕴藏在道经念读声中,强行将那压迫内心的脚步声驱散开来。
至此,唐曜才深刻的体会到,高深内功所能引发的种种玄妙变化。
双方尚未见面,就已经凭空交手了一招,而载体,便是他们这些参加早课的剑阳弟子。
以声入侵,以声驱散。
无形的碰撞,平添了一丝紧张之感。
……
当一切都重新平静下来之后,在太极广场后方,背对着众弟子的宫门方向,就有一男一女两人,手牵着手缓步走来。
唐曜回头瞄了一眼,看到这两人正是名字叫做‘溪风’的白发男子,与那声音空灵笑容甜美的龟兹少女。
白发男子的脸上依旧孤傲冰冷,仿佛和周围的冰天雪地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而那美丽少女,却一如唐曜初见她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尤其是那双充满灵气的双眸,此刻正在左顾右盼,似是在打量着剑阳宫已有上百年历史的古老宫殿,看到兴起时,还低声和身边的白发男子说了些什么。
只不过,白发男子却并没有太多回应,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或是干脆默然不语。
近了。
当这对龟兹男女行至太极广场后方约有十丈远的地方时,主课人执功长老才停下了口中的道经念读。
抬眼前望,淡然道:“居士初临剑阳宫,便出手扰我道门静地,恕贫道直言相问,这是为何?”
那白发男子停下脚步,和执功长老对望了一眼,回道:“意欲何为,三日前的战书早已明言,不知阁下……是否为剑阳宫宫主无忘子呢?”
执功长老摇头道:“贫道无功,乃剑阳宫执功殿长老。”
白发男子眉头轻皱,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无功长老通知令宫主,出来应战吧。”
很显然,白发男子的此行目的,只是要挑战无忘宫主,故而连和其他人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执功长老再次摇头,道:“若是居士此行目的仅止于此,那么,怕是要居士失望而回了,因为宫主师兄早于半年前就已到后山禁地闭关,时至今日,都还没有出关之念。”
听闻此话,白发男子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远从龟兹而来,为的只是要挑战无忘宫主,以此来验证自己的功夫,究竟到达了何种地步。
若是能战胜无忘宫主,那么,他就能取代无忘宫主在江湖十大高手排名前三的超然地位。
如若战败,那他也能从对战中知悉己身的不足,从而潜修弥补,假以时日,必定会成就更加完美的自己。
这是他来中原的愿望。
可现在,愿望尚未展开,就已经被‘闭关’二字拦阻。
若是此行无果,那数月以来的横渡大漠,岂不是白忙一场?
思虑间,白发男子再道:“既然无忘宫主尚在闭关,那么……剑阳宫中,又以何人武功居首?是否可以陪在下过招一二呢?”
不得不说,白发男子的神态以及语气,都和他阴冷的表情如出一辙,透着一股子相当孤傲的狂妄。
执功长老身为道门方外之人,也不免被这样的语气扰动清修之心,可是,他尚未答话时,另一道爽朗的声音却从太极广场的右方抢先传来。
“武功居首自不敢当,但若居士执意比拼一场,那贫道无丹,自当奉陪。”
随着声音传至,一位身穿胸前画有太极图与丹药葫芦的道袍老者,缓步走上太极广场。
正是丹殿长老,位列‘剑阳七子’之一的执丹长老。
在剑阳宫,内功修为最高的人,自是已达剑阳心法第八重境界‘忘道境’的宫主无忘子。
其次,为第七重境界‘心道境’的执功长老,而此时越众而出的执丹长老,剑阳心法尚在第六重境界‘醉道境’。
而执丹长老主动应战,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