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前倾,贴着叶青栗的身体,两个人的身体,都是温热的,像是这个季节。
余锦抱着叶青栗。
叶青栗通红着脸颊,下巴在余锦的肩膀上,也不敢抬头,只是低下头,闭着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儿也没有把身边的男子当成外人,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想象中自己身体自然的抵抗,也没有那种意识上的抵触感,如同,久违的深情相拥,似是故人。或者,换个角度去看,他们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连累到另一个,蒙骗一番自己去做极有可能会死去的重要事情,而另一个,则是先气愤不管,再过于担心,一路劳累寻找到了这里。这一番周旋变迁,两个人坐在雁翎城的河畔长椅上,本来就是那看起来有些可笑,又十分可爱的一对奇怪故人。
余锦有些奇怪,他奇怪的是,叶青栗从来都是没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姑娘,她行事作风,很多时候都和男人没啥两样,面对自己这么唐突的一个拥抱,按着她的性格,要不就是得踹自己几脚,要么就是直接拔剑出来要决斗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连身体上的抵抗都没有,就这么静静与他拥抱着。
叶青栗也有些奇怪,她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完全没有踹这个家伙几脚,或者拔剑出来要跟他拼命的想法,是真正的完全没有,一点儿念想都不存在,她只是静静被抱着,感觉有些温暖,感觉……很不错。
她面色再度通红起来,烧得脸颊发烫。
余锦说道:“真的,谢谢你。”
叶青栗低声回了一句:“没关系。”
“你应该知道,我也对你提起过,我最缺的就是家的感觉,我没有什么亲人了,我的父母死了,虽然报了仇,但他们也看不见了,那个教书先生死了,后来,沈寒也死了,我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叶青栗听着身旁这个家伙淡淡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哀伤。
“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个家伙说了好几遍的谢谢你,说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声音里有哭腔,她惊异地发现,这个家伙,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的肩膀有些湿润。
那应该不会是眼泪吧?
但是,当余锦的肩膀开始起伏微微颤抖的时候,叶青栗才终于确认,他真的哭了,这个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从来没有放弃过,也几乎很少悲观过的家伙,在这个时候,拥抱着她,哭得很沉重,只看得到他的肩膀颤抖,但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哭声。
最大之痛,莫过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