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诛心。
说的自然是云泥之前对萧陌说的那些话。
这便是皇羽的态度。
“诛心?”
良久,鹏鸟之上,云泥的话音方才响起,依旧平淡,只是略显冷意。
“何以诛心?如果说,似这南岭的山川积雪一般真实无二的事实,便能诛心,那到底是怪我不该说出事实呢,还是怪那颗心太过脆弱呢?”云泥说道。
“你尽可以辩驳我所说的一切,但我无意与你争论。”皇羽摇头,而后问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口口声声说,要带我回去,到底……凭什么?”
“哦?”鹏鸟之上,金色面具后传出一声淡淡的惊诧。
“你凭什么如此坚定不移地认为,可以带我回去?就凭你们所说的仙宫,我就要心怀荣耀,感恩戴德?就凭你们所驭的圣兽,我就要任你们摆布,随你们安排?还是说,你自认为修为盖世,手段通天?”
皇羽反问。
“难道你认为,凭这些,还不够么?”云泥冷淡的话语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不够。”皇羽摇头。
不等云泥开口,皇羽继续说道:“如果你所说的带回,是指的一具躯壳,那我无话可说。”
“我相信,不论是一具尸体,还是一具被封禁灵魂的肉身,对您来说,都不值一提。”皇羽冷笑:“但我想也仅此而已。”
“这是威胁?”云泥讥讽。
“这是事实。”皇羽指向四周,学着云泥那冷淡的口吻,缓缓说道:“就似这南岭的山川积雪一般,真实无二的事实。”
随着皇羽的手指,恰有一阵旋转的寒风刮过,随后又消逝林间。
场间,气氛凝固。
“前辈说笑了。”
“我的生命再珍贵,或许也无法以之威胁到您,但……”
“我又不是那些故事里写的,遇着委屈,便要拿起剪刀,哭嚷着要自杀的小娘子。”
“您凭什么认为,我是在威胁于您,又凭什么认为,仅凭前辈您,就值得我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
“或许您早已非人且超越了人,是超人、天人、神人,您的生命超凡脱俗,贵不可言,但这些……又与我何干?”
“并且,我不喜欢这样威胁别人。”
“生死并非寻常事,从来不应该用于威胁。”
“更何况,这样的威胁,往往胁迫不了任何人。”
“因为生命,从来都是只属于自己的,又与他人何关?”
“而我说的这一大段废话,只是为了告诉您,我……”
“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并非威胁。”
皇羽盯着身前那头金色鹏鸟所投下的如山般的影子,一如萧陌之前那般,平静无所动地开口说道。
“您之所以会认为我这是威胁,则只是因为您……感觉到了威胁。”
“您觉得我说的有理,若是我自己不愿,您就是有天大的神通,也休想达到自己真正的目的,所以,您下意识地、不自觉地,便把这个事实,当成了威胁。”
“我说的对吗,云泥前辈?”
雪林之间,皇羽的话音终于落下。
“你说的对。”
出乎皇羽意料,气氛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陷入沉默,云泥很快作出回应,并恢复了早先的平淡。
“不愧是我人族未来的天骄,心思这般通明。”云泥再次诚挚地说道:“这很好!”
“只是,你真以为凭借这些,就能诛我道心?”云泥淡然。
话落,反倒是皇羽陷入了沉默,不知何言。
鹏鸟之上,云泥忽然单膝跪下,拍了拍金色鹏鸟。
“啾…”
那鹏鸟仰头一声嘶鸣,随后,一道道刺目的紫色光芒自其嘴中闪现,一瞬间,那紫色光芒冲天,竟似盖过了太阳的光辉,令人不能直视。
终于,冲天的紫芒渐渐消退,而后,一团尺许方圆、纯净到极点的紫色液体,浮现在鹏鸟身前的空中。
紫色液体甚是奇异,似有生命一般,浮与空中蠕动不止,更有一道道紫色的电芒穿梭其间,震撼心灵。
其时,耀阳当空,可在这一片天空之中,竟有一道道紫色的电芒划过长空,却并无雷响,无声无息。
“这是……”
这一刻,皇羽惊骇,便是一直低头不语的萧陌,此时也呆呆地望着空中的那团紫色神液。
并且,那一直目光散漫的鹏鸟,在张嘴吐出这一团紫色液体后,亦变得神采奕奕,直勾勾地盯着那团神液。
“南岭近日天降异象,而这,便是其根源。”
云泥开口,证实了萧陌与皇羽心中的骇然。
早在两人进山之前,南岭一带便有异象天生,黑云漫天,更有无声的紫色闪电不时亮起,划破阴暗,而又悄无声息。
原来,这些便是源自那团自神秘的紫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