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扁不治也跳了起来,大叫道:【好,你看不起我,我难道就不能交上个像样的朋友么?好好好,欢喜佛,他既然不识抬举,咱们就走吧!】
刘新正在着急地问:【解药未得,怎么能走呢?】
谁知扁知世这次反而回头走了过来,招手道:【慢走慢走,你说的可是白马寺中十慧魔佛的严佛调么?】
扁不治冷冷道:【难得你还知道有这么号人?】
扁知世盯着欢喜佛,道:【就是这位?】
欢喜佛微笑道:【不敢,在下正是严佛调。】
扁知世上上下下望了他几眼,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大笑道:【慕名二十年,不想今日终于见到你了,严兄呀,严兄,你可真真是想煞小弟也!】
他前倨而后恭,忽然变得如此热情,欢喜佛反而怔住了。
扁知世已一揖到地,道:【佛子休怪小弟方才失礼,只因我这兄弟实在太不成材,两年前带了个人回来,硬说是鉴定书画的法家,要我将藏画拿出来给他瞧瞧,谁知他们却用两卷白纸,换了我两幅赵歧的精品跑了,害得我三个月睡不着觉。】
欢喜佛失笑道:【扁知世也休要怪他,酒瘾发作时若无钱打酒,那滋味的确不好受。】
扁知世笑道:【如此说来,李兄想必也是此道中人了。】
刘新笑道:【天子呼来不上船,自道臣是酒中仙。】
扁知世笑道:【好好好,骑鹤,先莫洗梅花,快去将那两坛已藏了二十年的竹叶青取出,请佛子品尝品尝。】
他含笑揖客,又道:【好花赠佳人,好酒待名士,在下这两坛酒窖藏二十年,为的就是要留着款待佛子这样的大名士。】
扁知世道:【这话倒不假,别的客人来,他莫说不肯以酒相待,简直连壶醋都没有,只不过,佛子此来,却并非来喝酒的。】
扁知世只瞧了欢喜佛一眼,就笑道:【摧骨之毒,只不过是小事一件而已,佛子只管开怀畅饮,这件事在下自有安排的。】
草堂中自然精雅,窖藏二十年的竹叶青也极香洌。
酒过三巡,扁知世忽然道:【据说白马寺所藏的‘千乘万骑群象绕塔图’,亦为膺品,真品却在尊上,此话不知是真,是假?】
欢喜佛这才知道他伯阖待客,其意在此,笑道:【这话倒也不假。】
扁知世大喜道:【佛子若肯将之借来一观,在下感激不尽。】
欢喜佛道:【扁知世既然有意,在下岂有不肯之理?只可惜,在下也是个败家子,几月前便已将家财荡尽,连这幅画也早已送人了。】
扁知世坐在那里,连动都不会动了,看来就像是被人用棍子在头上重重敲了一下,嘴里不住喃喃道:【可惜,可惜,可惜……】
他一连说了十几声可惜,忽然站起来,走了进去,大声道:【骑鹤,快将剩下的酒再藏起来,佛子已喝够了。】
扁不治皱眉道:【没有‘千乘万骑群象绕塔图’,就没有酒喝了么?】
扁知世冷冷道:【我这酒本来就不是请人喝的。】
欢喜佛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他觉得这人虽然又孤僻,又小气,但率性天真,至少不是个伪君子。
刘新却已沉不住气,跳起来大喝道:【没有‘千乘万骑群象绕塔图’,连解药也没有了么?】
这一声大喝,震得屋顶都几乎飞了起来。
扁知世却是面不改色,冷冷道:【连酒都没有了,哪有什么解药?】
刘新勃然大怒,似乎就想扑过去。
欢喜佛却拦住了他,淡淡道:【扁知世与我们素不相识,本来就不是定要将解药送给我们的,我已叨扰了人家的美酒,怎可再对主人无礼。】
刘新嗄声道:【可是你……你……】
欢喜佛挥了挥手,长揖笑道:【限未逢君有尽时,在下等就此别过。】
谁知扁知世反而又走了回来,道:【你不要解药了?】
欢喜佛道:【物各有主,在下从来不愿强求。】
扁知世道:【你可知道若没有解药,你的命也没有了么?】
欢喜佛微笑道:【生死有命,在下倒也从未放在心上。】
扁知世瞪了他半晌,喃喃道:【不错不错,连‘千乘万骑群象绕塔图’都舍得送人,何况自己的性命?这样的人倒也天下少有,天下少有……】
他忽又大声道:【骑鹤,再把酒端出来。】
刘新又惊又喜,道:【解药呢?】
扁知世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有了酒,还会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