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他们绝对躲不过的,何况,我根本没有听见他们身形闪避时的风声。】
移花宫主道:【不错,没有风声,但也没有呼声。】
那女子笑道:【像他们那样的人,直到死时也不肯叫出声音来的。】
移花宫主居然幽幽叹息了一声──这一声叹息,听来竟像是真的从她心底深处发出来的。
那女子道:【现在,可以点起灯来瞧瞧了么?】
移花宫主道:【再等等……】
黑暗中听不到任何声音,也听不见刘新与独孤恶业的呼吸声。一个人停止了呼吸,自然是死了。
移花宫主悠悠道:【刘新,你真的死了么……这不能怪我,只能怪你自己。但你虽然死了,却比活着的人要舒服得多。】
突然,张富的语声远远传来,笑道:【但在下却还是宁愿活着。】
移花宫主道:【你活着,只因我未要你死。】
张富笑道:【自然……在下自然知道,否则家母又怎会送你回来,又怎会将那不男不女的人性命交在你手上。】
移花宫主道:【你母亲是个聪明人。】
张富道:【但在下的嘴也严得很,有关宫主的事,在下一个字也未说出来。虽然在下也直到今日才知道姑娘你就是移花宫主,但姑娘你非常人,在下却是早已知道了的,在下也早已知道姑娘你……】
移花宫主冷冷道:【住口!你的嘴若不严,此刻还能活着么?】
张富道:【是。】
移花宫主道:【我杀了刘新,你母亲不知如何?】
张富笑道:【姑娘你竟能下手除去刘新,家母也必定佩服得很。】
移花宫主冷冷道:【为了自己,我是什么人都会杀的。】
张富道:【家母早已瞧出了姑娘你的雄才大略,除了姑娘你,又有谁肯受那样的委屈,又有谁能装得那么动人?】
移花宫主道:【哼!】
张富道:【是以家母才诚心诚意要与姑娘合作,一来自然是要除去那张鲁,二来也是为了要和姑娘共分天下。】
移花宫主道:【我去蜀中,本也大半是为了要寻你母亲。我很小的时候就一心要瞧瞧你母亲是个怎么样的美人,竟能使‘他’遗弃我母亲。】
张富干笑道:【昔日之事,姑娘还说什么?反正你我的母亲,都是被‘他’遗弃的人,而你和我本是……】
移花宫主叱道:【住口。】
张富道:【是,现在……】
移花宫主道:【我既没有杀你,你还说什么?】
张富道:【只是,现在姑娘不知可否赐下一线光明,令在下能走过去,也令在下瞧瞧刘新死时是何模样。】
他大笑接道:【在下心里本有个问题:刘新死了后,脸上不知道还有没有那见鬼的微笑?在下当真不惜一切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移花宫主默然良久良久,终于缓缓道:【掌灯。】
就像是孩子梦中的奇迹似的,灯光洒了出来,那令人窒息、令人绝望的黑暗,立刻就消失不见。
但这里既非女子的闺房,也非人间的鬼狱。
这里既没有吴道子的观音,胡非的刺绣,也没有铜镜妆台,更没有死人的韩骨,恐怖的血池。
这里只不过是个阴森的洞窟,四面只不过是黑暗而坚硬的岩石,自然岩石阴影中,有幢幢人影,宛如幽灵般。
而刘新……刘新也没有死。
刘新与独孤恶业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他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脸上自然还是带着那见鬼的微笑,而且笑得比平时更要气人。
他和独孤恶业背贴着背,身上的长衫都已脱了下来。他们用双手撑着,就像是个帐篷。他们就躲在这帐篷里。
湿透了的衣衫,再加上他们的内家真气,那些轻而狠、小而毒的暗器,自然是穿不透的。
远远站着的张富,立刻面如死灰。
阴影中幽灵般的人影,身子也起了一阵阵颤动。
刘新大笑道:【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姑娘的鬼话琅琅,虽想将在下等骇得魂飞足软,然后再置之死地,却不想在下等却趁姑娘你连篇鬼话时,先筑下了个避箭的软城……这正是‘明听鬼话暗修城’了……】
移花宫主身影在颤抖,道:【刘新,你……你这个鬼……你简直不是人。】
刘新笑道:【在下却只愿为人,不甘做鬼。】
他目光转向张富,接着笑道:【此点张兄岂非也和在下深有同感。】
张富道:【咳咳……咳咳……】
刘新道:【张富呀张富,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还未确定我是否真的已死了时,便将秘密说出来。】
张富干笑道:【其实那也算不了是什么秘密。】
刘新道:【不错,我早已知道张夫人放走韩莹必有用意,我也早已知道韩莹杀死色使并非是无心,这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张富道:【那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