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无言垂首,心头却不禁暗暗叹息:【好厉害的移花宫主,但总有一****会知道你究竟是谁的,而且这一日看来已不远了。】
只见欢喜佛突又展颜一笑,道:【此事虽无趣,但本王今日却另有一件有趣之极的事。】
刘新笑道:【但望王爷相告。】
欢喜佛长须掀动,纵声笑道:【就在今日,竟又有一人不远千里而来,投效于我。】
刘新动容道:【哦……此人是谁?】
欢喜佛道:【此人自也是天下之英雄。】刘新轩眉道:【天下之英雄?】
欢喜佛道:【此人不但酒量可与你比美,武功只怕也不在你之下,独孤恶业与他拆了七掌,竟也败在他手下。】
刘新再次动容,道:【此人现在何处?】
欢喜佛拊掌道:【他与你正是一时瑜亮,是以本王特地请你前来与他相见。天下之英雄尽在此间,不亦快哉,不亦快哉!】
霍然长身而起,笑道:【此刻他仍在与人痛饮不休,你正好赶去和他对饮三百杯。】
拉起刘新的手,大步向曲廊尽头的花厅走了过去。
只听一阵阵欢呼豪饮之声,透过珠帘,传了出来。
那燕儿正掀着半边帘子,悄悄向里面窥望,听见后面的人声,瞧见了欢喜佛,一缩脖子,一溜逃走了。
珠帘内有女子娇笑,道:【芳芳敬了你二十杯,萍儿也敬了你三十杯,现在,我敬你三十杯,你为何不喝下去?】
另一个女子娇笑道:【是呀,你若不喝下去,珠铃一发脾气,就要咬你的舌头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大笑道:【区区三十杯,算得了什么,来,倒在盆子里,待我一口气喝下后,再来个三十杯又如何。】
他喝得连舌头都大了,但语声听在刘新耳里,竞仍似那么熟悉。刘新忍,不住一步赶过去,掀起珠帘。
只见花厅里杯盘狼藉,五六个轻衣少女都已衣襟半解,云鬓蓬乱,晕红的面颊,如丝的媚眼,正告诉别人说她们都已醉了。
一条大汉,箕踞在这些自醉却更醉人的少女间,敞着衣襟,手捧金盆,正在作淋漓之豪饮。
金盆边沿,露出他两道浓眉,一双醉眼,敞开的衣襟间,露出他黑铁般的胸膛,却不是甘宁是谁?
甘宁,甘宁,原来你也到了这里。
一时之间,刘新也不知道是惊,是喜。
无论如何,这甘宁此刻还能痛饮一盆美酒,显见得仍是体壮如牛,总是令人可喜之事。
刘新但觉眼前有些模糊,这莫非是盈眶热泪。
他就站在门旁,静静地瞧着甘宁,瞧着甘宁将那盆酒喝得点滴不剩,扬起金盆,大笑道:【还有谁来敬我?】
刘新微微笑道:【我。】
甘宁目光转动,瞧见刘新,呆住。
然后突然狂呼一声,抛却金盆,一跃而起,大呼道:【刘新呀刘新,你还没有死么?】
呼声中他已紧紧抱住刘新,那扑鼻的酒气、汗臭,嗅在刘新鼻子里,刘新只觉比世上所有女子的脂粉都香得多。
朋友,这就是朋友,可爱的朋友。
有了这样的朋友,谁都会忘记忧愁。
一声霹雳,雷雨倾盆而落。
这是干燥的边境少有的大雨,使人备添欢乐。
刘新与甘宁把臂走在暴雨中,他们的头发已湿,衣衫也湿透。若非这如注大雨,又怎能平静他们沸腾的热血。
庭院中没有人迹,只有碧绿的树叶在雨中跳跃,只有这一双重逢的朋友,他们的心,也在跳跃着。
在方才他们互相拥抱的一刹那中,欢喜佛心目中居然也含有真心的欣慰,居然也会拍着他们的肩头说:【多日未见的好朋友,要说的话比多日未见的情人还多,你们自己聊聊去吧,我决不许别人去打扰。】
在那一刹那中,刘新突然觉得这绝代的枭雄也有着人性,并不如别人想像中那么恶毒冷酷。
现在,甘宁脚步已踉跄,葫芦中的酒所剩已无多。
他挥舞着葫芦,大笑道:【朋友,酒……世上若没有朋友,没有酒,自杀的人—定要比现在多得多,第一个自杀的就是我。】
刘新扶着他,微笑道:【甘宁,你又醉了么?】
甘宁瞪起眼睛,道:【醉,谁醉了?】
刘新道:【此刻你是醉不得的,我正有许多话要问你,许多话要向你说。你我以后能这样谈话的机会只怕已不多了。】
雨打树叶,雷声不绝,他们的语声三尺外便听不清楚,何况在这大雨中的庭园里,三十丈外都没有个人影。
若要倾谈机密,这确是最好的地方,最好的时候。
刘新道:【你非但现在不能醉,以后也永远不能醉的。酒醉时人的嘴就不密了,你若在酒醉时泄露了机密。】
甘宁大声道:【我甘宁会是泄露机密的人么?】
刘新一笑,道:【你自然不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