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镇关道:【小弟日前带的那女子,委实幼稚低俗,刘兄只怕已在暗中笑掉了大牙,是以小弟此番又请了一位姑娘来,想请刘兄品评一番。】
刘新笑道:【在下对女子一无所知,否则此刻也不会仍是光棍了。】
西门镇关大笑道:【刘兄莫要太谦。刘兄只怕是因为对女人所知太多,所以至今仍是光棍一条……死士兄,你说是么?】
张富拊掌笑道:【是极是极,妙极妙极。】
西门镇关道:【那位姑娘此刻就在附近,小弟一呼即至……垂花藤下,品鉴美人,这是何等风雅之事,刘兄雅人,谅必不致推却的。】
刘新道:【既是如此,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西门镇关马鞭一扬,笑道:【刘兄稍候,小弟去去就回。】
他挥着马鞭,像是在骑马似的,跳跳蹦蹦奔了出去。
刘新目送他背影远去,微微一笑,道:【如今我才知道人当真是不可貌相,水当真不可斗量。】
张富道:【刘兄为何突有此感慨?】
刘新道:【这西门镇关看来仿佛是个还未长成人形的大孩子,其实胸中却也大有文章。他故意做出那般模样,只不过叫人轻视于他,不加防范而已。】
张富漫应道:【哦。】
刘新道:【如今我才知道,原来这西门镇关,居然也是你的属下。】
张富笑道:【你从何得知?】
刘新微微笑道:【若非你告诉了他,他又怎会知道我在这里?他若非你的属下,你又怎会阻我出手伤他?】
张富眨了眨眼睛,道:【是这样么?】
刘新一笑道:【其实我方才又怎会真个出手伤他?我那般的做作,只不过是要试一试我们的张富公子而已。】
张富拊掌大笑,道:【你我行事,真真假假,大家莫要认真,岂非皆大欢喜。】
笑声中,西门镇关又一头钻了进来,笑道:【来了……来了。】
两个健壮的妇人,抬着顶绿绒顶紫竹帘的软兜小轿,走入这四面垂藤,幽秘而阴凉的小天地。
她们放下轿子,立刻又转身走了出去。
竹帘里,隐约可瞧见条人影,窈窕的人影。
西门镇关手扶竹帘,笑道:【此人若再不能入刘兄之目,天下只怕便无可人刘兄之目的人了。】
刘新微笑道:【既是如此,在下理当一拜。】
他竟真的躬身一揖到地。
西门镇关怔了怔,失笑道:【刘兄为何如此多礼?】
刘新道:【倾城之绝色,理当受人尊敬。】
他朗声一笑,接道:【岂不闻英雄易得,绝色难求?古来的英雄,多如恒河沙数,但倾城之绝色,却不过寥寥数人而已。在下今日能见绝色,岂是一礼能表心意。】
西门镇关大笑道:【刘兄当真不愧为天下红颜的知已。】
突然掀起竹帘,轿中端坐的,赫然竟是甄荣。
刘新委实再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着甄荣。
甄荣正是张夫人用来要挟刘新的人质,张夫人又怎肯将她送到刘新身侧,怎肯将她送到这里?
刹那之间,就连刘新也不禁怔在当地。
只见甄荣云鬓高挽,锦衣华丽,低眉敛目,神情端庄,眼波虽瞧着刘新,但面容却平静如水。
这哪里还是昔日那娇纵、刁蛮、调皮的甄荣,这哪里还是那敢爱得发狂,也敢恨得发狂的甄荣。
但这明明是甄荣,那眉、那眼、那鼻、那唇……
那是半分也不会假的。
那正是纵然化为劫灰,刘新也认得的甄荣。
那正是任何人易容假冒,都休想瞒得过刘新的。
刘新怔了许久,终于勉强一笑,道:【多日未见,你好么?】
这虽然是句普普通通的问候之辞,但言辞中却满含情意,他知道甄荣是必然听得懂的。
他暗中不知不觉在期望着她热烈的反应。
他毕竟是个男人。
但甄荣面上仍无丝毫表情,竟只是淡淡道:【还好。多谢刘公子。】
这冷冷淡淡一句话,就像是鞭子。
刘新竟不觉后退半步。
他如今才知道受人冷淡是何滋味,他如今才知道自己也是个人,对于失去的东西,也会有些惆怅悲情。
西门镇关挥着马鞭,眨着眼睛,笑着,瞧着。
张富目中充满了得意的诡笑。
刘新霍然回首,道:【她……她怎会……】
张富含笑道:【家母突然觉得与其以别人来要挟刘公子,倒不如要刘公子完全出于自愿的好。家母对刘公子之了解,刘公子原该感激才是。】
刘新道:【但……但她此番前来……】
张富淡淡笑道:【何况,家母自觉也不该再以甄姑娘来要挟刘公子,是以特地令她前来,与刘公子重新见礼。】
刘新动容道:【重新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