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点,就会不可避免地暴露在别人眼前。
白堂此刻正是如此。
寒夜漫长,黎明前的时刻,最暗,也最冷。
突然,白堂一声惨呼,比刀风还尖厉,还刺耳。
刘新失声道:【白兄,怎么了?】
白堂颤声道:【我……】
话方出声,又是一声惨呼。
接着,是严匡得意的大笑声。
寒风,刀光一闪,惨呼,狂笑……
黯黑的苍穹下,一片纷乱,鲜血已染红了雪。
严匡狂笑道:【行了么?】
刀光中有人应声道:【行了,五刀。】
严匡大喝道:【叛徒已除,走。】
刀光一闪,纷纷退后,一排弯箭,射了过来,等刘新挥刀拨开箭雨,一群人已消失在黑暗中,染血的雪地上,倒躺着蜷曲的白堂。
甄荣跺足道:【追……咱们追不追?】
刘新却不答话,只是沉重的叹息一声,俯身抱起了白堂——他满面满身的鲜血,在黑暗中看来有如泼墨一般,黑漆漆的,令人战栗。
还有呼吸,满身浴血的白堂竟还有微弱的呼吸。
刘新大喜,轻唤道:【白兄,振作起来,振作起来。】
白堂身子一阵痉孪,眼帘却张开一线。迷茫纷乱的目光,在刘新面前打着转,仿佛正在努力辨认着眼前这人是谁。
刘新道:【白兄,是我……是刘新。】
白堂目中终于现出了一线光线,但这光线,也不过仿佛风中的残烛似的,是那么微弱和不稳。
他挣扎着,张开嘴,颤声道:【刘兄……我……我已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刘新道:【胡说,你不会死的,你还会活下去。】
白堂摇了摇头——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头轻轻摇一下,才能在嘴角挣扎出一丝惨笑。
他惨笑着道:【我自己知道……不行了……只可惜那秘密……那秘密……我……我竟已没有力气说出来了……】
刘新道:【莫再去想那秘密了,那没什么关系。】
突然一阵咳嗽,一口气似已喘不过来。
甄荣再也忍不住道:【世上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那秘密?】
白堂咳嗽着道:【信……我有信……咳……给柳如……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剧烈的喘息,已使他说不出话来。
刘新瞧他如此模样,也不禁为之惨然,柔声道:【白兄,你只管放心,你既有信给柳如遇柳姑娘,我便可寻她问个明白,绝不会让他们奸谋得逞。】
白堂拼命挣扎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已一个字也说不出,只一双眼睛,仍瞧着刘新。
这双眼睛里正充满痛苦,惭愧与歉疚。
刘新喃喃道:【去吧,你好生去吧,莫要痛苦,莫要自责,无论如何,你已尽过力了,你已尽过最大的力了。】
白堂不能说话,但那双眼睛却正似在说:【是么?我已可不必自责了么……我的确已经出过力了……】
于是,这双眼睛终于缓缓合起,这一生都在自己的懦弱与自己交战着的少年,临死前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