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荣带着刘新到了那小屋窗口,指窗口左边,道:【就是…】
话声未了,突见有条人影,自她手指的方向那边如飞掠来,瞧那轻功,虽也是一流高手,但却绝非张千。
甄荣语声方自一顿,又不禁失声道:【呀,果然有人来了。】
她此刻已只当那封书信必定是别人的张蝉脱壳声东击西之计,此刻真的有人来了,她反倒吃了一惊。
就连刘新也不由有些惊奇,沉声道:【这又是什么人?】
这人影竟似已知道刘新的居处,是以直奔这窗口而来,奔到近前,刘新才瞧出此人竟是个乞丐。
只见他满头乱发,鸦衣百结,手里拿着根打狗棒,背后竟背着叠麻袋,只是瞧不清面目。
甄荣道:【莫非是费观又来了……呀,不是】单瞧那神农袋,已知此人乃是正宗农家弟子,与费观的野狐禅大不相同这农家弟子在窗前五尺,便顿住身形,抱拳道:【刘兄可好?】
刘新一怔道:【好……好。】
农家弟子又道:【甄姑娘可好?】
甄荣更是一怔,道:【好……好。】
她与刘新两人,口中虽已答话,但心中却更是惊诧,只因他两人与农家弟子,素无交往,却不知此人怎会认得他们,而且还似素识故友。
这农家弟了瞧见他两人的神情,微微一笑,道:【两位莫非是不认得小弟了么。】走前一步,走入灯水映照的圈子里,轻叹一声,接道:【小弟近来确是变了许多。】
刘新与甄荣这才瞧见他面目。
只见他面容憔悴,满面污泥,看来委实狼狈不堪,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仍带着昔日的神采。
刘新亦不禁失声道:【原来是白兄。】
那农家弟子笑道:【不错,小弟正是白堂。】
又有谁能想到昔日那修饰华丽,自命风流的【天荡神剑】白堂今日竟已投入农家。
谁又能料想到今日之形容狠琐,污秽狼狈的竟是昔日那风度翩翩的【天荡神剑】?
房中灯光之下,白堂看来更是狼狈,他左手提着根似剑似棍的棒子,右手却以白布扎住,布纹间隐隐有血迹透出。
甄荣瞧着他那受伤的右手,忍不住问道:【方才那封书信,可是你写的么?】
白堂道:【不错。】
甄荣瞧了瞧刘新,含笑眨了眨眼睛,意示嘉许——在此刻这前,她委实未想到这件事又会被刘新猜中的。
刘新却故作不闻。道:【多日未见,白兄怎地投入了神农的门下?】他说话素来处处为别人着想,是以不说【农家】,而以【神农】代替。
白堂微微一笑,道:【此事说来倒也话长。】
刘新瞧他笑容中似乎有些惨淡之意,当下转过话题,道:【白兄今日不知有何机密之事,要和小弟相商。】
白堂沉吟半晌,道:【此事也得从小弟之投入农家说起。】
刘新道:【小弟洗耳恭听。白堂道:【小弟自从与刘兄分别之后,自感昔日之种种作为,实是羞于见人,前途茫茫,亦不知该如何方能洗清昔日之罪孽。】
他沉重的叹息一声,方自接道:【那时小弟百感交集,实觉万念俱灰,也不辨方向,茫然而行,不出半月,已是落拓狼狈不堪,与乞丐相差无几。】
刘新叹道:【白兄又何必自苦如此。】
白堂苦笑道:【刘兄有所不知,那时小弟委实只有以肉体的折磨,方能多少减轻一些心上的负疚与痛苦。】
甄荣眼角瞟了瞟刘新,幽幽叹道:【这话虽不错,但我心里的痛苦,却是什么也无法减轻的。】
刘新只当没有听见,却笑道:【神农乃三皇之一,蕴泽万物之神圣,当今农家的祖师,门下弟子,遍布天下,声势之强,可称一时无两,白兄若是为了要吃苦而投入农家,那就错了。】
白堂道:【小弟本无投入农家之意,只是意气消沉,什么事都不想做了,到后来山穷水尽,别人见我模样可怜,便施舍于我,我竟也厚颜收下。】
他又自苦笑了笑,接道:【谁知农家消息真个灵通,居然认出了我的来历,竟派出神农堂中的长老,前来寻我谈判。】
甄荣道:【有什么好谈的。】
白堂道:【他们说我即已有求乞的行为,便必需投入农家,否则便是犯了他们的规矩,农家门中弟子,都要视我为敌。】
甄荣道:【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事……你难道这样就答应了他们?】
白堂避开了她的目光,垂首叹道:【不错,我就这样答应了他们,我……我那时对自己前途如何,根本已全不在意,若有人要我去做和尚,我也会立刻去做的。】
刘新笑道:【农家如此做法,也不过是求才之意,他们如非要借重白兄之声名武功,白兄身后背着的神农袋,便不会有这么多了。】
他一眼瞧过,便瞧出白堂身后背着的麻袋,至少也有七支——这麻袋乃是农家中象征身份年资之物,唤作神农袋,神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