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工,各有巧妙,娄兄出力多些,霍兄唬的外行人多些,若论上阵与人交手,却还是皇甫兄功夫有用的多。】
霍云山面上微微一红,转过头去,显然有些不服,娄发伸手一拍皇甫泰肩头,似是要说什么,却未说出口来。
突听那点穴名家的疯麻子哈哈大笑道:【大师立论精僻,果然不愧为名家风范,但以在下看来,皇甫泰的掌力与人动手时,也未必有用?】
叛经离佛道:【何以见得?】
疯麻子道:【他掌力虽刚猛,但驳而不纯,方才一掌击下,落下的石屑,大小相差大过悬殊,击出的巨石,亦是摇摆不稳,可见他掌力尚不足,掌上功夫,最多也不过只有五、六成火候。】
皇甫泰面色微变,但对这疯麻子分析之明确,观察之周密,目力之敏锐,亦不禁为之暗暗心惊。
叛经离佛微微笑道:【如此说来,疯兄你一掌击出,莫非能使石碎如飞,石出如矢不成?】
皇甫泰厉声道:【兄弟也正想请教。】
疯麻子拍了拍身上那件长仅及膝的黄铜色短褂,在桌沿磕了磕烟锅,缓缓长身而起。只见他焦黄脸,三角眼,一脸密圈,一嘴山羊胡子,连身子都站不直,摇摇晃晃,走到皇甫泰面前,微微笑道:【你且打俺一掌试试?】
皇甫泰沉声道:【在下掌力不纯,到时万一把持不稳,有个失手将阁下伤了,又当怎的?】
疯麻子捋须笑道:【你打死了俺,也是俺自认倒霉,怪不了你,何况俺孤家寡人,想找个传宗接代的都没有,更没有人会代俺报仇。】
皇甫泰转目四望,厉声道:【这是他自家说的,各位朋友都可做见证……咄!】
吐气开声,一声大喝,长髯飘动间,【崩拳?破山】一掌急拍而出,掌风虎虎,直击疯麻子胸腹之间,声势果自不凡。
疯麻子笑道:【来的好。】手掌一沉,掌心反击而出,竟以掌力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双掌相击【砰】的一响,【镇山】皇甫泰威猛的身形竞被震的踉跄不稳,接连向后退了几步,胸膛不住起伏,瞪眼瞧了疯麻子半晌,突然张口喷出一股鲜血,霍云山骇然道:【皇甫兄,你……】
方自前去扶他,但皇甫泰却甩开他的手掌,狠狠一顿足,反身向外奔去,霍云山似待追出,但却只是苦笑的摇厂摇头,全未移动脚步。
叛经离佛哈哈笑道:【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疯兄你今日果然教洒家开了眼了。】
疯麻子一掌退敌,仍似无事一般,捻须笑道:【好说好说,只是大师将人比做‘货’却有些叫人难受,这位皇甫泰恐怕也不是皇甫家的人。】
这时厅堂中已是一片混乱,桌椅碗盏,狼藉满地,只有刘新与那夫妻两人桌子,仍是完完整整,毫无所动。
刘新犹自持杯浅啜,那种安闲之态,似是对任何事都不愿理睬,也不愿反抗,这种对生活的漫不经心与顺良……还有些绝非笔墨所能形容之神情,便造成他一种奇异之魅力,这与其说是他已对生活失去兴趣,倒不如说他心中藏有一种可畏的自信,是以便可蔑视一切别人加诸他的影响。
那夫妻两人,只是含笑瞧着他们的孩子,但他们的孩子——那穿着绿衣衫的小女孩,却不时回首向甄宓去伸舌头做鬼脸,甄宓只作没有瞧见,却又不时皱眉,叹气,作大人状——这六人似是自成一个天地,将别人根本未曾瞧在眼里。
叛经离佛早已走了过去,但那夫妻两人仍是不闻不见。
甄荣悄声笑道:【这胖和尚去惹他夫妻两人,准是自讨苦吃。】
满堂群豪,人人俱在瞧着叛经离佛与这夫妻两人,要瞧瞧叛经离佛究竟是能将这夫妻两人怎样,还是碰个大钉子,自讨没趣。
哪知叛经离佛还未开口……突然间,远处传来一连串惨呼,一声接着一声,有远有近,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竟似就在这客栈房舍之间,呼声凄厉刺耳,听得人毛骨悚然。群豪面色俱都大变。但闻寒风吹窗,呼声刺耳,叛经离佛飞步掠到窗前,一手震开了窗户,一阵狂风,带着雪花卷人,仅剩的几只灯火,在狂风中一齐熄灭。
黑暗中忽地传来一阵歌声:【蜀中无常,离魂无依,屠绝三千,血流汇渠……】歌声凄厉,缥缥缈缈,若有若无,这无边的酷寒与黑暗中,似乎正有个索命的幽魂,正在狞笑着长歌,随歌而舞。
群豪只觉血液都似已凝固,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叛经离佛厉喝道:【追!】接着黑暗中便响起一阵衣袂带风之声,无数修长人影穿窗而出。叛经离佛当先飞掠,全力而奔,但闻【嗖】的几声,似乎有三、四条人影,自他身侧飞过,抢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