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段衡白眼中此时如何能放下旁人、他事?只紧皱了浓眉,异常阴沉可怕的瞪着那犹发出细小声响的,围住了夏霜浓,危及她性命的蛊阵!
赵长岐此刻也下了马来,携着那小小的唐晋盛。向来吵闹的小娃儿此时却安静得很,像是犹自在睡着。小石头上前,接过赵长岐怀里的娃娃:“赵先生怎么带了个孩子过来?”
长岐只吩咐道:“照顾好他。”
小石头忙答应,站到一旁。
何光不敢去打搅段衡白,可他到底担心自己的性命,就悄悄儿的跟在赵长岐身后道:‘赵先生,小的有一事想要求赵先生。”
赵长岐拧眉看他。
何光就将段衡白喂他吃了毒药的事情说了。赵长岐拉过他的手来把了脉,问:“那丸药是何模样,有何气味?”
当时急迫匆忙,又是被强塞进喉中,何光实在有些糊涂,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似有些香气。”
长岐一笑:“那是凝香丸,可说百利无一害,你只管放心。”
何光目瞪口呆:“难道,难道……”
赵长岐点头,错身走过,来到段衡白跟前。他瞥见许莲眼里的忌惮与愤愤,移开眼立在段衡白身旁,那鲜血淋漓的场面,亦叫他这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大夫都觉胆颤心惊。
“是谁下如此毒手?”
“无论是谁,他休想再活!”
段衡白说毕,扬手抽出腰间折扇,只见寒光出鞘,那折扇之中藏着的一柄软剑岿然而出,赵长岐猜到他要做什么,忙抬手一挡,只见鲜血四溅,那些毒物闻到浓重血腥味变得越加蠢蠢欲动。好似一滩死水,不知受了什么蛊惑,隐隐的就要狂风大作。
“赵,赵先生?”
小石头紧张的跑过来,赵长岐半条手臂上全都是血,那血从里渗透到外,沿着他藏青色的袍子慢慢往下淌。
“替赵先生止血!”
段衡白眉眼里有片刻不容的决断,提着那沾染了赵长岐鲜血的软剑,眼看着又要硬闯。苗中王拦住道:“段先生可是要以蛊制住蛊?”
夏霜浓中毒,他帮助赵长岐与段衡白多方调配药方,寻那克制之法,因而自然知道段衡白引渡一事。他低道:“蛊虫相生相克,先生虽能借此蛊引得毒物围攻先生,但先生今时不同往日,恐怕危机性命。况且眼下五色蛊毒不同以往,皆是有灵识的毒物,到时只怕不但先生受创,那背后人一旦发狠,宁可反噬也要三少奶奶的命,岂不三少奶奶也不保?我倒有一计,先生先听完再决定也不晚。”
他乃山中苗寨的宗长,自幼见惯了这些蛊虫。段衡白便道:“说。”
苗中王道:“段先生之血可引毒物抢噬,许掌柜能够吹催魂曲,我有封血蛊虫可封住三少奶奶的血气,让蛊虫难循血味寻人。再有,段先生请看。”
他朝那四方绑住夏霜浓的绳索指去:“此绳乃摄魄绳,是将自己之命勾摄住他人之命的绳索。其上有千八百一十六条蛾卵,经九九八十一天炼制,一旦有人动了那绳索之下的人,绳索另一端的控制者必然就能得知,反叫那绳索收紧,如若使用这摄魄绳的人决心要取人性命,则那绳索便能感知主人心意,切断绳下之人筋脉,同归于尽。因而,必要有人能够控制住那锁链两端的绳索,施以活物筋脉替之,骗得那人放松警惕,方能夺得毫厘之时冒险砍断铁链与绳索交接之处,救下三少奶奶。”
苗中王一行说,一行转向赵长岐:“赵先生医术了得,这一件事非赵先生不可。”
“我听不大明白,”小石头插嘴,“苗掌柜难道是要赵先生去替代唐三奶奶奶?”
苗中王道:“摄魄绳是一门就久失传的蛊术,本也只是传说之物,想必今日这绳索也在尚未成熟之际。赵先生只需寻法替代脉象即可。”
“你这是猜的!要是那什么绳的已经练成,赵先生的替代之法不成,岂不是连少爷和许掌柜都要遭殃?”
小石头急了,抱着还在昏昏熟睡的唐晋盛反对:“这不行!不能让少爷冒险!”
“可要是不这样,就得看着三奶奶死了…….”
何光很小声的嘀咕,却还是叫人听到了,那横空瞥过来的一记眼光似凌厉刀锋直刮到他脸颊上。何光咽了口口水,提着剑站在小石头身旁,抿紧了唇不敢再说话。小石头到底跟着段衡白时间上了,况且他又是个一心事主的家伙,管不得的就冲到段衡白跟前劝阻:“少爷,少爷不能冒这个险!还有很多事等着少爷去做!少爷不能为了个女人……”
话未说完,段衡白的剑柄突然飞掠而过,小石头就真的成了石头,动不了了。
“何光,你照看他们。”
说毕,段衡白走到许莲跟前:“需要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许莲半侧了头,忍着她满腔的怒意与不甘,冷笑道:“我敢不听段公子的话,不怕段公子杀了我替你的小兔子陪葬?”
段衡白薄唇抿出三分笑意,似他那柄软剑的光,折射在许莲的脸孔上。他一句话未说,别开视线朝那苗中王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