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莲喝退了闻声上前护主的罗冬冬,忙笑着上前:“我也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好歹看在我替你打听出了苏家小姐的份上。”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你拿了我的钱,自然要替我做事。”
“喏,这话说得可不好听。我拿的可是赵先生的钱。”她瞧着他似笑不笑的脸孔,绕着手帕似是为难道,“我却还帮着你骗那赵先生,这一笔该怎么算?”
段衡白哼笑出声,淡扫她一眼:“你想怎么算?”
“我也不求别的,”她越加笑得妖娆妩媚,打发罗冬冬关了店门,倾身倚挂到段衡白身上,“奴家上次惹恼了大官人,自然要将功补过,只是不知道段郎可还满意?”
段衡白便似一块无动于衷的石头,由她缠着,动亦不动,眼睛睇着那层层而上的木梯,口中冷然:“看够了就滚出来!”
那声嗓明明朗朗,却似压着未出的雷一般,煞是万钧雷霆。许莲都是一愣,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停在那里。脸上僵硬里拉出笑来:“段郎你在说什么呢?”
“你这既是梁上添君,我便不扰了,改日再来。”
说罢要走。许莲正不知如何。那楼梯上咚咚咚跑下来一团火儿,直冲到段衡白面前叉腰瞪眼,喝道:“你说谁是梁上君子?你再说一遍!”
段衡白半抬眼皮,面前的小姑娘双螺髻子,脸嫩肤白,一团的孩子气,那一副汹汹气势却半点不含糊。瞪眼抬脖,将他这个八尺有余的男儿全不看在眼里,随时要与他打斗一番的模样。段衡白眯了眯眼睛,倒觉她与霜浓有些许相似。
“你说,谁是梁上君子!你骂谁!”
她只差将两根手指头戳到他脸孔上去。
段衡白半点儿神色也无,侧颜看了许莲:“哪里收来的雏儿,需得好好教导才是。”
说着,脚步移动,顶着她就往前走。小七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死活不肯让路,眼见着他一步一步走到跟前,要将她撞翻了去,她恼得直跺脚:“你说谁是雏儿!你说谁是雏儿!”
两手往前一推,要和段衡白打起来,许莲忙上前去拦在中间,劝道:“小七姑娘小七姑娘,这位段公子可是我的贵客,你要见就见罢,可千万不要得罪了才是。”
边说边将小七推到边上。
段衡白从容走过,口中凉凉:“已是得罪。”
许莲脸上一白,小七登时跳起来,指着他后脑勺闹道:“得罪你怎么了!我还要杀了你!你个不要脸的混账!你再敢碰我瑜姐姐,我剁了你的手!”
心中一沉,段衡白回过身来,沉眉看向她。她一指戳到许莲鼻子上:“再拦着我,我杀了你!”
许莲果然放手,她洋洋得意的冲到段衡白面前:“我警告你,瑜姐姐是我三哥的,你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声“肉”字还没吼完,她半边胳膊一麻,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许莲忙要上前,段衡白折扇柄一记击中她肩窝,许莲顿定在那里,半分不得动弹。
小七双脚离地,胡乱蹬着鬼吼鬼叫:“大胆!你个刁民!再不放手,信不信我砍了你!”
段衡白长眉一横:“在此之前我会让你先尝尝什么叫祸从口出!“
说时从袖中掏出一枚丸药丢进她口中,掐喉逼她咽下,又将她扔上马车,喝退了车夫,自驾了马车离去。
许莲急得直呼罗冬冬,罗冬冬急冲上前,反差点儿被马儿踏死在蹄下,翻了好几个跟头,灰头土脸爬回客栈内。抬手替许莲解了穴,苦着脸道:“我没追上,这下怎么好?”
许莲急得眉眼俱皱,喝道:“还等什么?赶紧备车,我要去见唐家三奶奶!”
罗冬冬道:“唐三奶奶恐怕不愿见掌柜的。”
“不见也得见!”
许莲喝了一声,罗冬冬再不敢多说,催人背马往四季街唐家的布行赶过去。
夏霜浓一回到铺子里,秋茗和春桃紧着跑出来,上下左右的看她,直瞧得她身上没缺什么少什么的才大大的松口气,放下心来。霜浓心知他们担心了,伸手将两人抱住了,良久不说话。还是秋茗,先道:“奶奶一身寒气,奴婢准备让人准备了热水,奶奶好好的泡一会儿才好。”
春桃也道:“秋茗说得正是,奶奶需得保重自己。”
两人便要推开霜浓。霜浓却不肯放手,抱着两人低低说道:“我今日看到冬蝉了。”
说得秋茗和春桃都是一愣,秋茗便急道:“三奶奶在哪里瞧见的?可叫旁人看见了去?”
霜浓放开他们,抬手擦了擦眼角:“没有。”
春桃低着头:“大奶奶托人带了话过来,说冬蝉得的病恐传了他人,将她生前一应用过的东西都给烧了。连个念想也没有。”
秋茗安慰道:“我们记着她便是,每逢初一十五,同了夏月一道祭祀,有没有念想也是一样的。”
霜浓红着眼睛,在两人手背上都拍了拍:“我今日正是去办了这样一件事。冬蝉的牌位现在秉泉寺里供着,与夏月一道,他们也好互相做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