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一直不断，雅君都不知道响了多久，他才慢悠悠按下接听键。
“妈？是我……”
听到他的叫唤，雅君的手顿时抖了下，仍然装作若无其事吃着东西，耳却听着他讲话。
“不是跟您说了我晚上没空么？……小曼有你们照顾就行了……”
他说着，然后顿了好久，忽然间像是有些烦躁，“我知道了，我先挂了……知道了，马上来……”
他的话才落下，对面的人已经站起知。
朝着那里的小人儿走去：“浩浩，快别玩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去了……”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桌子边上，拿起一边的外套替小人儿穿上。
皇汲一直坐在对面没有动静，看着她麻利的动作，眼微微眯起：“干什么？”
“不是要回去了吗？哦我们可以自己回去，你去忙吧……”
雅君说着，双扯了下身边的小人，“快跟叔叔说再见！”
小人儿朝着她望了眼，又望向皇汲：“叔叔你要去哪？你不到我们家来吗？”
“叔叔有事，快跟叔叔说再见！妈咪带你去乘BUS……”
雅君脸上淡笑着，牵着小手摇了摇示意他跟某些人说再见。
“啊？BUS啊？我好久没乘了……”
小人儿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
以前在法国的时候，每一次带他出去，都是乘上公交车。
大大长长的车厢，冷冷清清的后排座位，她总是抱着他从一个站坐到另一个站。
从起点坐到终点，只是看着沿途的风光。
……
那些曼妙的街道景色，在她的面前一晃而过，就如老电影中的镜头，虚幻而不真实。
每每让她事后回想，却发现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我们去乘吧？看看这儿的和外国的有什么不一样好不好？”
雅君仍然在笑着，替浩浩戴好帽子，围好围巾，十二月的夜晚，外面还是冷得彻骨。
“你干什么？”
坐在那里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眉头蹙得紧紧的。
干什么？
她干什么？
她什么都不想干。
她只知道自己听到他说的陆小曼那三个字，他说的马上来后，她就觉得胸口憋闷，闷得发慌。
她必须得到外面去透透气，这里的空气太不好了。
“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和浩浩自己回去就行，我还想带着他去逛逛……”
雅君望向他，仍然是那笑，可是她不知道，那笑，有多么的冷清，就如那巴士的后排座位一样。
他望了她良久，她几乎都以为她的笑挂不住。
终于，他站起了身，拿起位置上的外套穿上，从皮夹里掏出钱扔在桌子上。
然后走过去一把抱起浩浩，朝门外而去。
“唉……”
雅君忙跟上去，走出门口，外面的温度骤降，她不禁倒抽了口气。
看到他抱着浩浩走向车子，打开车门让他坐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忽然间觉得脚无力，不，是由内而外的无力。
可能是看到她站在那里没有动静，他又朝着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定住。
她还未伸手，他却把手伸了过来，一把搂住她。
他的唇落在她的额上，暖暖的，一直从额头，暖到心间。
原来，只需要伸手，伸出来，便能够到了，便能和他之间再没有距离了。
她听到他说：“笑容很难看，以后不要再逞强……”
其实她也知道，一定很难看。
她就没有笑得美过，可是那笑却像是僵化了。
像是定格在她脸上，她已经没有收回的力气。
她想，笑吧，她应该笑着面对所有的一切，五年，都这样过来了，现在的又算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听到他的话，她笑得心里发酸？
“没有逞强……”
也逞强不了……
她轻声道，脸上终于找不到一丝丝笑意，只觉得脸颊边酸涩，肌肉发直。
他望着她没说话，一会后，复又开口：“好吧，顾雅君，我是去陪陆小曼……”
“我知道，这不是应该的么？”
他笑出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搂着她朝车子而去。
或许不应该告诉她，但是看到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时。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再隐瞒她。
不过，他会尽快给她一个交代。
“妈咪，不是说去乘BUS吗？”
小浩浩坐在车子里直嘟着嘴，问着一边沉默不语的雅君。
皇汲从后视镜中望了一眼，开口对着小人儿说道：“改天叔叔带你去乘好么？”
“真的吗？叔叔你不许骗人哦？”
“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