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郑铎醒过神来,面前坐着的简萏皱着眉,他连忙向她道歉,“说到哪里了?”
“引进外资。我已经帮你联系几家,但是综合看下来,不可能是纯粹的注资,也就是说这个项目最后的利润,你们公司得让出几个点来。”
简萏递给他几家外资投资公司的资料,厚厚一沓,每一页上面都有她密密麻麻的蓝色水笔注释,显然用功非常。
郑铎一页页看下去,心里有些愧疚,这些她居然都替她准备好了。
而她诚意至此,他竟然之前还怀疑她和陆宇豪联手给他下套。
“我选择的都是外资,因为这样的话可以算作为本市招商引资,那么投标时胜算更大,并且本地政府方面给‘有容’的优惠会更大一些。当然,你如果怀疑这些公司的背景的话,以上完全是我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简萏开玩笑似的说。
这时沙发那边她的包里,手机的震动声传来,她轻声说抱歉,过去接起电话,背对着郑铎温声的应了一句:“宇豪,我在和郑铎开会。”
“哦,那方便说话么?”
“你说呢?”
简萏的声音温柔,陆宇豪一听就笑了,“哈哈!简萏是又凶又悍的老巫婆,骑着扫把满天飞。”
他闲闲的调拨她,反正她现在心上人在前,回不了嘴。
简萏果然只甜蜜的轻笑。
“宇豪,”她叫的格外亲热,语气娇嗔,“你真是的!”
陆宇豪这个人,除了色一点、坏一点、个性凉薄一点,真的没其他缺点了。
“今天有记者跟着我,晚上要我来接你吧?”
那头陆宇豪轻佻完了,终于说起了正事。
“恩。”
“那六点,郑氏楼下等你?”
“好。”
郑铎在桌后看引资计划的资料,简萏的声音压的再低,他还是微微皱了眉。
她很快结束了电话,会议继续进行。
郑铎的工作热情和他的能力手腕一样非人,简萏更向来是铁人一个,时间在忙碌之中过的极快。午餐由秘书定了外卖送进来,两人匆匆的扒了一口,继续投入战斗。
宽大的办公桌上成堆成卷的资料文案,郑铎构出新企划书的大框框来,列明条目,而简萏负责处理数据,修出亮点夺人眼球。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速度越来越快。
一室的静默。敲击键盘的声音格外的清脆,翻阅文件时纸张发出轻微的“撕拉”声。
秘书轻手轻脚的进来,不断的给桌上的两只杯子补充浓浓的热咖啡,褐色的液体注入杯中,顿时就有细微的烟袅袅而起淡入空气,香醇味道在两人之间安然散开。
大概是办公室位于高楼的缘故,窗户里洒进来的冬日阳光更显柔和纯净,棕色的办公桌一小半铺着这些温柔的昏黄亮色。
腰脊挺的笔直的简萏,细长白皙的十指在笔记本上翻飞,全神贯注的侧脸被打上细碎的小片光影。
她一头长长的卷发用大夹子松松夹着,却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一小束下来,发尾美丽的弧度,旋着旋着旋到了她对面那个人的心尖上。
“简萏……”
低沉的男声隐约就在耳边,简萏在半梦半醒之间坚信这只是梦。
如果不是梦,他不可能如此的温柔。
“简萏……你先好好睡,睡醒了一切就好了。”
隐隐约约,她记得以前似乎有那么一次,他在自己的耳边如此说着,只是是什么时候呢?
还有男人温柔的指尖在自己脸上留恋的来回摩挲,她有意识却为什么不反抗呢?
“……对不起,我能想到的就只能这样……简萏,我爱你,无论你是念我怨我还是恨我……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了……对不起……”
她极力的想要睁开眼,可是无论她怎样的努力,双眼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重,那样温柔那样深情的眷恋,为什么她睁不开眼。
那个人的声音很熟很熟,耳边还有海浪的声音,那么大那么……悦耳,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郑总,徐家的晚宴就要开始了,简小姐——”
“没事,我来叫她。你打电话把衣服送过来。”
有对话声传来,简萏听在耳里,心不甘情不愿的醒了。
她想起来了,那个人,那个在梦里对着她说话的人就是郑铎。
那是五年前那一次,他夺了她的目标,也夺了她的人。
那一次,她才是真正被下了套的人,他的身不由己,到现在也没能说出理由来。
他的表白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了,是她刻意的遗忘了。
简萏缓缓地睁开眼,郑铎正站在她身旁,她活动活动酸痛的手臂,哑声问他:“几点了?”
“七点多。”郑铎收起他刚刚披在她身上的外套。
“哦。”简萏揉揉眼睛,刚刚睡醒的模样有些孩子气的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