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景州的边缘之地出发,到灵州祁阳城,有许多路线。但要是数哪条最近,属路过黑鸦岭的那条毋庸置疑。
护送墨苏的一应事宜,王百泉早有交代,谁领路,谁指挥,分工明确一清二楚。他早在平安镇之时就交代走黑鸦岭这条路,众人不明就里,尽管心中奇怪也不好多问。只是唯独人群中有一人听罢心中一惊,散去了之后还有其他动作。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护送墨苏的一行人刚刚到达黑鸦岭,就见乌云密布,雷雨大作。大雨倾盆,从中午开始到现在将近傍晚,没有一点要停歇的意思。
“冯兄弟,再赶得慢一点,这马的安全第一!”车队后方的人朝前面喊道,声音有些气急败坏。铁裹木轮挣扎在泥泞之中,来自西域蛮胡的良品好马鼻子里喷出浓浓的白气。
“马儿是府里送来的良种,本在这破地方拉车已是屈才。若是马儿受了伤,责任不是我们这些下人担得起的。”后侧的车厢里,身着青衣的男人面色阴郁,仿佛随时可以滴出水来。
府里贵人为家里人讨要这匹费劲周折,王爷却还是把它送到了平安镇。王安受贵人恩惠颇多,心中自是不平。因此说起话来,毫不客气!
“王安,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别忘了谁是你的主子,你是谁的奴才。”最前头赶车的那人带着斗笠,听见这话眉头一皱,直接讽刺起来。
做他们这行当的人靠侍奉权贵养家糊口,讲究忠诚信义。而王安说这话近乎与仆人的原则背道而驰,不由得让他火大。
青衣男子冷哼一声,欲要争辩,看了看天色,却不知转念想到了什么,阴沉地嘿嘿一笑便不再言语。手中不知何时飞扬起一阵粉末,散发出隔着雨水良马也能闻得到的奇怪香味。
这辆车的赶车人正费力地试图让马儿在泥泞中走略微好些的路,不知何故,竟感觉有些困倦。兴许是被雨淋了受了风寒,他心里自嘲道。
正巧,马车里的青衣人不耐烦的说,“老黑,怎么车赶得这般,这马受得了么?我来我来,你个怂货进去歇着吧。”
“嘿”,他笑骂道,“好你个王安,老子正求之不得呢”。身体上的困意驱使着他迫切地停下车,从前面翻身就要进去和王安换班。
二人错身过去,正待交接马鞭,车内青衣人手上闪过一道寒光。
好大一颗人头翻滚跌落进车内,无声无息。大雨依旧磅礴,血腥味一丝也穿不出去。
王安随手将匕首一丢,马鞭轻束,不再向套在车上的白马挥去。这马极通灵性,感知到了浓烈的杀气,受惊一般战战栗栗走的更慢了。
王安装作没事人一样,开始骂骂咧咧。
“哎哟,好大的雨,斗笠怎么挡得住?”
“这是什么鬼天气,你们几位也是够受了。”
雨势更紧,马车檐下水流如注,匆匆的往下流,赶车的另外两人只好不停地向里靠。好在他们一行人有三辆马车,除去一辆给小少爷坐之外,其余的两辆也能让众人轮换着在车厢内歇歇脚。
正赶车的几人一听王安打开话匣,也都是骂骂咧咧,满肚子的不快。不幸所有的污言秽语都被雨水冲刷的支离破碎,最前头的冯姓之人费劲地撩开湿漉漉的头发,只见前路是一片泥泞不堪,看地形隐约马上就出了黑鸦岭。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可其实按照这速度少说也要一个时辰。
暮色浓重,黑鸦岭虽然没有猛兽出没,但是常年栖息着成群的乌鸦。听说早年间战乱死了不少人,在这里埋葬了数以万计的士兵,使得群鸦汇聚,阴气集中。
黑夜即将来临,别的不说,单是那阴森森的气氛就让常人难以忍受。
墨苏盘坐在车厢内,不管马车多么摇晃,都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怀里的《流星剑谱》不知何时已经被翻看了两页,现在他所修炼的正式秘籍中一式凝神的招数。
这盘腿的姿势并没有将就,关键是他凝神的作用本身。但不知为何,少年总觉得内心不时有悸动之感。
试了许久,终不能进入秘籍所说的唯我之境,他便站起身来,探身出了车厢。
“冯大叔,黑鸦岭还有多久才能过去?”
“禀少爷,按这速度,至少得一个时辰呐,”这人接着说道,“属下以前走过这条路,阴森是阴森了点,好在没有强盗山贼,不用担心半路拦道抢劫。”
“想来老爹也是这个意思,”墨苏略微有些伤感,第一次离开老头子,虽然才不过五六天,但是多多少少的不适总是有的。
也不知道老爹在平安镇怎么样咯,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想他的帅气天才儿子没有?这老头子肯定想念我想念的要命,说不定就在床榻上偷偷老泪纵横呢!
少年心里自言自语,一时间千百滋味回肠,说不出来个究竟,竟然微微哽咽起来。
断不可让仆人们看了笑话,他这么想,抬头一看天。
天空如墨染,水滴若墨珠,银蛇乱舞夹杂风龙嘶吼。诺大的黑鸦岭寂静的没有一点儿生息,风暴下树林木丛瑟瑟发抖,群鸦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