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个东西!再想想,家里也正是用钱的时候,索性就给了妈妈吧,可是,可是,不管怎么想似乎都不是个事,由不得拿起孟逸的短信又看了起来,越看对姐姐的深意越明了:原来,姐姐是想我了,钱老早就打到卡上了,只是不见我联系,才这么为难的,尽管说自己想好了,是要就着新年的钟声给姐姐发去祝福的,离开姐姐都十多天了,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才让姐姐如此牵肠挂肚的,自己还如此纠结着,我他妈还真不是个东西!想到这里,急忙就给孟逸打了个电话,可能是成铭在侧的缘故吧,姐姐倒是很克制,知道自己安好,哥哥的婚事也顺利,说了些祝福的话也就挂了。
哥哥的婚事成了,板香又铁了心了,想想姐姐孤儿寡母孤孤单单过年的情景,柳生的心就又撕裂般的疼了起来,这可是少有的!柳生索性在庄外踏着碎琼乱玉,欣赏着噶蹦蹦跳动的旋律,干脆就回想起了与姐姐交往的点点滴滴,想够了,也就回家了。农村人熬不起夜,哥哥嫂子已经睡了,只有妈妈的房间灯还亮着,柳生来到妈妈房间,父亲也睡了,妈妈关切地问道:“我的娃,干啥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点到炕上来暖和暖和。”柳生一边上炕,一边说着:“好美,随便转了转。”妈妈看着柳生坐好了才说道:“娃呀,你也太傻了。”听着妈妈因不快而数落的话,柳生糊涂了,急忙反问道:“怎么啦,妈?”
“你个瓜怂,咋就还将那么多的表全给了你嫂子?”原来妈妈是为了这么点事情而不高兴呀,柳生也就放心了,嘿嘿嘿傻笑着,在炕坐定后说道:“妈,不就几个玩具表嘛,至于吗?”
“我的傻娃娃吆,难道你没看出来?就你嫂子那人,私心着呢,可不能给惯出毛病来。”原来妈妈的担心在这里呀,柳生也就彻底放心了,嘿嘿嘿傻笑着说道:“私心?我怎么没看出来呀?妈,只要她对大和你好,私心点也没关系。”柳生说到这里,想起了孟逸往自己卡上打钱之事,就试探着问道:“嗷,妈,我打工的钱,刚刚才打到卡上,要不再给家里留点?”
“你哥的婚也结了,会睡觉就应该会翻身,还是你留着吧,也好以后有点应急的,都给了他们,那无底洞你也填不满呀?”就老妈对柳生的考虑,就只有接受了,但对老妈的担心,还是不怎么认可的说道:“无底洞?不至于吧。”
“以后你就明白了,多长个心眼啊,我的娃,睡去吧,这天也不早了。”柳生闻言,也就别过了妈妈,来到自己房间睡下,难免对自己假期内经历的一切梳理了一番,尽管妈妈说哥嫂那是“无底洞”,要自己“多长个心眼”,自己想想,还不是穷怕了的缘故,再看那个堂爷爷的丧事和哥哥的婚事,年轻人就太缺了,假如,假如我能在庄子上也像老二一样,弄个大家都能挣钱的活计该多好啊!老二,老二,好个冷怂,还真是个人才!特别难能可贵的是,这家伙,居然自己的、租的,所有车的费用一分钱都没要柳生家里掏钱,不仅省却了好几百块钱,还上了伍佰元的礼钱,算算都足足一千块了,乐坏了妈妈不说,与庄子上平均二三十块钱的礼钱相比,这人可就给耍大发了(耍人,当地俗语,与出风头相近。)尽管妈妈反复说明,老二的礼钱是因为柳生才上的,是要还的,所有礼钱还是理所当然的流入了嫂子的腰包,因为嫂子要掌管家里财权的。唉,就这么个穷家,有啥财权可掌?也好,省得妈妈再操心了,不过,老二还是个有良心的!干脆,毕业了,也像老二一样弄个企业什么的干干,既能自己赚钱,又能照顾家里,还能多少解决点家乡年轻人的生计问题,何乐而不为呀?再想想自己,还一直梦想着将来在城里也能弄个落脚的地方,让大和妈在城里也享享清福,就自己这穷酸样,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呀,特别是还有,还有刚刚进门就被老父亲骂过的话,就又回响在了耳旁:“你个败家子,祖祖辈辈谁不都是这么过的?谁又像你了,城里还没呆上两天吧,身上土炕的味道还没蜕干净吧?就嫌农活脏了,总不至于嫌弃你大和你妈也脏吧!”还有,还有就是当自己怀疑老二之后,妈妈看着自己的那副神情,就像刀子一样在剜着柳生的心。最后,居然就回家创业还是留在城里纠纠结结的起来,可翻来覆去的,就是弄不出个结果来。唉,就这些破事,还早着呢,多想也无益,也就迷迷糊糊的睡了。
第二天,从大年初一直到初三,整天就是忙忙活活的拜年,还是拜年,终于熬到了初三,给先人坟上烧了点纸钱,三天的穷年也就算过完了,家里一切都好,哥嫂新婚燕尔的,自己好像反倒多余了一样,也想姐姐了,还是早点回校吧。柳生告诉妈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回去还能打工挣点钱,尽管妈妈心有不忍,倒也就依依不舍的让儿子回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