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帮着父亲给沼气池中添加着牛粪,还没忙完呢,妈妈和哥哥就回家了,妈妈和哥哥自然很是惊喜,特别是妈妈问东问西唠唠叨叨的简直没个完,还有就是“怎么就不打个电话,也好提前烧烧炕”什么的,可当她看到小儿子还帮着父亲在干那又脏又累的粗活的时候,简直就心疼死了,拉着柳生的手对着老头子就开炮了:“你个死老头子,哪像个当大(父亲)的,那样脏的活也让娃干呀?我的娃以后最次也是个干部了,你也舍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是呀,妈妈是太疼爱她的两个娃了,除了偶尔呼哥哥为老大外,几乎很少叫他的大号“柳保”的,从来都是“大娃”长“大娃”短的,对自己就更甚了,历来只是叫“娃”,甚至“娃娃”什么的,哪怕与父亲、哥哥,甚或别人说起自己的时候,都是“娃”东“娃”西的,小时候倒无所谓,长大了,自己屡屡都有些不好意思的起来,特别是这次,妈妈认为儿子以后就是“干部”了,可能是庄子上干部太过稀缺的缘故吧,都不能再干那“脏活”了的,可自己呢,距离什么干部还远着呢,柳生又急又愧,看妈妈还有为此责备父亲的味道,自己也明白,大和妈都是爱自己的,只是出发点不同、方式不同而已,在这点上说,除了家庭条件差了点外,农村人和城里人并没什么本质的区别,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遂急忙为父亲开脱道:“哎呀,妈,你的娃就那么的娇气呀,是我要帮着大(父亲)干的。”妈妈听说后也就不是那么的生气了,柳生才接着说道:“家里变化真大呀,都用上沼气了。”哥哥听说,高兴地说道:“可不,听说这是政府的‘三改’工程,用起来可方便啦,只是咱家没养牛,料少了点。”柳生有点不太明白的问了句:“什么叫‘三改’工程?”哥哥就接着解释了起来:“就是农村改厕、改圈、改灶工程。”哥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带点难为情的神色接着说道:“这两年,还多亏了你帮补着,要不然这沼气还真的不一定敢要。”柳生闻言,知道哥哥对自己帮衬着家里多少还是带点压力的,也就急忙岔开了话题:“哎,妈,哥哥的婚事准备得咋样了,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在忙别的呀?”妈妈见问,还真说不上是忧愁还是欣慰的了,只是忧愁着脸说道:“现在的娃呀,可有想法了,你嫂子和她娘家人对咱家里的房子还满意,就是嫌没收入来源的,要家里也弄个蔬菜大棚,眼瞅着又用上了沼气池,还要养头奶牛,还说就不用常年在外打工了,这不就忙上了。”柳生似乎并未察觉出妈妈的犹豫,反倒高兴地说道:“好事呀……”话还没说完呢,妈妈就忧愁着接过了话头:“有啥好的?干啥事还不要钱呀!盖大棚不要钱?养奶牛不要钱?婚事上还不要钱?我的娃吆,就咱家,哪来那么多的钱呀!”柳生倒好,俨然大款一般似的说道:“哎呀,妈,不就是钱吗?现在的人,怕的是懒,懒得啥也不干,那就没得救了,只要肯干,钱又算个啥呀?”妈妈听后,用很是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柳生,似乎在说“娃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什么的,还是另有难言之隐,反正就急忙岔开了话题:“好了,好了,不说了,一定是饿了吧?我这就给咱的做饭去。”
转眼间妈妈的饭就做好了,是柳生自小就最爱吃的臊子面,尽管没有岐山臊子面闻名,也着实可口。原来妈妈在出门前就擀好了面晾在案板上,回家后只是弄点汤,一小碟糖醋泡洋姜、油泼辣子、韭菜腌的咸菜,与往常不同的是,由于蔬菜大棚的兴起,黄瓜已不是那么的稀罕了,大冬天的,居然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再加上柳生拿回来的南方市特产咸水鸭什么的,就够丰盛的了。当然了,这样的饭菜,对城里人来说,简单的就再简单不过了,可对柳生家来说,特别是对于家常饭来说这就已经够奢侈的了。一家人围着一个高约五十公分,一米见方的小饭桌,人手一把小凳就气汤汤的吃了起来。正在此时,老二,就是几乎败光了他父亲所谓的“好处”的柳生的堂弟,大号杨土保的居然人模狗样的走了进来,进门就咋咋忽忽的说道:“哎吆,咱们的文曲星回来了。”柳生见状,第一印象,这家伙发了,但回想到借钱(也就是一二百块钱)不还的可恶,柳生只是本能的礼节性的站了起来,但还是不冷不热的应付着说道:“老二来了,一起吃饭吧。”好家伙,一点都不谦虚,拿了把凳子边坐边说道:“还真饿了,婶子的饭就是好吃。”柳生见状,还真有点生气了,谁想到妈妈一边给老二盛着饭,一边高兴的说道:“快点吃,都饿坏了吧,准备的怎么样了?”老二一边接着柳生妈妈递给他的饭碗,一边大言凿凿的说道:“嗨,小事一桩,都说好了,八辆蓝鸟,接亲的就够了;一辆‘面蛋蛋’(当地人对微型面包车的昵称),送亲的就够了;我的那辆破车,就凑活着接新娘用吧。”柳生听得云山雾海似的,难免疑疑惑惑的问道:“什么蓝鸟?怎么接新娘用的反倒是破车!咋回事?”老二依旧大大咧咧的说道:“哎呀,蓝鸟就是咱们的农用三轮车,兰鸵牌的,庄户人不识字,就叫蓝鸟了,我的现代越野是二手车,就凑活着用吧。”柳生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这样呀,我还以为真的是日产的蓝鸟呢,哎,要那么多车干嘛?也没有那么多东西可拉呀。”老二还是大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