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询问完后,眼睛定定地透过黑框眼镜看着张龙,不再说话,身上散发着一股干练强势的气度,却又没有多少人情味。
“是。”张龙看着来人,有点疑惑,有点迟疑,有点不明所以。
“我叫苏珊娜。是吴天明吴总的的私人助理。他吩咐我把这个箱子交给你。他让我转告你里面的东西能够帮助你的爱人康复。是药水,喝下就行。”苏珊娜一面说,一面走近张龙,把箱子打开,向张龙展示里面的东西。
箱子刚一打开,一股强烈的寒意迅速在空气里弥漫开去,箱子内尽是白雾缭绕,隐约中,显示出一滴拇指大小的蓝色药液,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箱子内,牢固地保持着水滴形态,当真怪异。
张龙皱眉怀疑着药液是否起作用,但是一想到刘丽文现在遭受的痛苦,以及吴天明的身份地位,他觉得这药不可能是假的,值得一试。毕竟吴天明那种层次的人是不可能达到会无聊到来哄骗自己的地步,况且,的确有用的话,刘丽文不会再遭受病痛折磨。
“滴滴滴。”手机铃音适时想起,张龙打开短信阅读,是吴天明发来的:“这药液确实有用,但是,在取出箱子之后,送入你妻子口中的这段间隙,不能沾染到任何实质,包括空气以及手。现在你能不能让你妻子恢复活力,就看你的了。”
这是考验,是吴天明想收的利息。他想知道张龙到底值不值得他的投资。
张龙凝神盯着箱子里悬浮着的药液,咽了咽口水。而后,他扭头盯着刘丽文看了三秒,再把视线转回到药液上。至始至终,苏珊娜一直冷峻地看着一切发生,没有催促,没有抱怨,表现出极大的耐性,稳稳地端着展开的箱子。像等待主人命令的机器人。
张龙盯着药液,目光专注,神情平淡,嘴角玩味地笑着,脑海里倏忽浮现出许久以前的往事:那时,自己没有改邪归正,还是个小偷。迫于生活,追求刺激,滥用异能不知偷走了多少别人家的钱财。直到读过一些书,经历了一段岁月的沉淀,自己明悟了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也修养出了独特的生命观念,便对偷盗意兴阑珊,彻底洗了手。
虽然几年过去了,也吃过后悔药,但是,张龙发现自己在看着那滴绿莹莹的药液时,头脑里关于自己当年偷盗时用的隔空取物手段立马自然地浮现,那种熟悉的感觉,令张龙觉得自己再次使用起异能来,会没有丝毫滞涩,还能轻松随便。
“呵呵。”他自嘲地苦笑着,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驱动精神力包裹着药液,箱子里的药液就那么轻缓地移动了起来,飘飞而起,保持着水滴的形状,下团园上尖锐,不颤不抖,稳稳当当地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度,最后精准地钻进刘丽文微张的口中。
从头至尾,张龙甚至都没有盯着药液看一眼。他做完这些后只是摇头苦笑。暗自嘲讽:“我终究只是一个贼吗?”内心的苦涩无人知。
“咔嚓。”苏珊娜轻轻合上箱子,道:“恭喜您。张先生。这药液足以让您的爱人恢复生命力。另外,我想吴总得知您没有生疏自己的天赋,会很高兴。很满意接下来的合作。再见。张先生。”
苏珊娜礼节性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后退两步,转身走出病房。
张龙神色平静,目光呆滞,心里的思绪翻涌如海潮。
在心中,他扪心自问:“为什么,想要过上平淡安宁的生活就那么艰难,那么奢侈?”
“没事。”他转而想,“只要我的丽文还活得好好的,一切都值得。”想到这,他心中重重的疑虑烟消云散,心情如同云开见月明那般,滋生出一股淡淡的愉悦。
他扭头,手伸出,想去拉刘丽文的手。却眼神愕然,手也抓了个空——刘丽文趁着他神思飞扬的间隙早已经醒来,靠着枕头,半卧在床头,眼睛凝视着张龙,半晌,她问张龙,语音颤抖:“你……答应了吴天明什么?他竟肯拿出生命原液来帮你救我?”她说着,眼泪流淌,嘴唇紧咬。
张龙勉力地笑着,一把抓了刘丽文稍微恢复了点温度的手:“我只是答应帮助他做一件小事而已。你放心,我不会和他纠缠不休,背着你搞地下恋情。”
张龙的幽默话没有起到作用,刘丽文没有笑,她只是死死抓住张龙的手,一下扑进张龙怀中,紧紧抱住张龙,哽咽出声:“你不想失去我,我又何尝离开得了你。阿龙。答应我,不管你答应了他什么……如果你没了,我也不会独活的。”
“放心吧。丽文。”张龙保证道,“我只是帮他取一些东西而已。你却认为我仿佛要上战场似的。好了,别哭了。来,笑一个。对了。含泪笑带的丽文真美。等等,等等,让我拍下来,等以后我们老了,或者有了孩子,翻出来看时会更有意思。”
“不要。”
“哎——呀——怎么能擦掉呢?我们未来美好的回忆啊,就这么残忍地没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呵呵。我乐意。”
“是哦,以后还有机会。”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呃,我刚才是说,今天天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