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儿子早期最好的启蒙老师。温树汉的父亲是一位有远见的农夫,通情达理,很有思想深度。他的言传身教使温树汉从小就已开始受到熏陶。他曾一度语重心长地对温树汉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最好的大学堂,民间藏能人,要回到农村闯闯。”这一席朴素的话,让温树汉受用一生。
成功者与失败者,他们的差距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一个先知先觉,一个后知后觉,甚至不知不觉。当同龄人依然在校就读,或迷恋玩乐时,温树汉就开始走出校门,回到这个大有作为的广阔的天地,经历生活磨练,点燃向往和追逐美好生活的梦想。青少年的他,就已让他比同龄人多了一些经历,也让他比别人多了一份对生活亲身体验。
温树汉初中毕业后,依依不舍地离开的学校,回到了家乡石头冲村务农,当了一名四级劳动力。他放下了书包,拿起了锄头,和村中的一、二、三级劳动力一样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在广袤的田野上,洒下了豆大的汗珠,播种着金色的希望。
中国改革开放宛如一夜春风,吹开了成千上万朵梨花;沐浴改革开放春风的石头冲,是那含苞欲放之一朵。
改革开放之初,安徽小岗村18户农民签订的一纸生死状震动了中国,家庭联产承包制的洪潮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开了死气沉沉的“大帮哄”体制。这股风吹到石头冲已经有些晚了。1983年秋,肇庆地区新兴县的石头冲村通过抓阄儿大会,把生产队的耕地和所有生产资料分光了,5户一头牛,连扫帚、锹镐、犁杖、绳子都拆分到户,8个猪槽子不够分的,干脆分别锯成3截让农户抱回家,那种全家老小齐上阵的热闹场面比新中国成立之初的土改还激动人心。3天后,生产队寸草不剩,完全解体了。傍晚,40多岁的生产队长温金长对村民说,今后用不着敲钟叫大家下地干活了,队部门口挂着的那块铁犁片我就拿回家做个纪念吧。
那个夜晚,全村许多间漏风漏雨的泥砖屋响起阵阵欢声笑语,下了岗的生产队队长温金长却蹲在自家屋里,瞅着那块锈迹斑斑的破犁片抱头痛哭了一场。他心疼的不是队长职务,而是这个刚见起色的生产队。他当队长没几年,拼死拼活领着社员把工分分值干到2元多,这在当地算是个先进典型了,怎么一夜之间就拆光分光、彻底散伙了呢?他很痛苦,想不通。这种思想状况显然有点落伍了,跟不上形势,不过高中毕业的他还想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广播里说中国要搞四个现代化,现在把耕地划成“豆腐块”分给农户单干了,将来现代化的大农业怎么搞啊?
很快,温金长看到,分田到户极大地激发了广大农民的积极性,粮食连年大增产,中国人终于可以吃饱饭了,再加上发展副业外出打工,庄稼院的小日子越过越红火。可是,眼瞅着城市的现代化像楼群疯长、车流奔涌一样突飞猛进,农村发展显然缓慢许多,专家说那叫“徘徊”。那么,农村现代化的出路在哪里?未来的农业是啥样?他还是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个大道理:一家一户分散经营的小农经济肯定办不成现代化。
中国农业向何处去?这是历史遗留的一个巨大问号,13亿中国人要从根本上保障自己的粮食安全,必须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
答案在哪里?人民是创造历史的主体力量,答案就蕴藏在人民无穷的创造力之中。
分田到户以来,特别是农民免交农业税以来,广袤的乡村大地似乎一片寂静,亿万农民各忙各的小日子,各奔各的致富路。
在各忙各的小日子,各奔各的致富路的日子里,温树汉迫切想改变眼前这种贫穷落后的面貌。怎样才能脱贫呢?石头冲一无工业基础,二无矿产资源,靠什么致富呢?温树汉苦苦思索着……
温树汉,这位石头冲人少有的1米78的个头和70公斤的体重,站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他脸上的坚毅与朴质,执着与坚定,镌刻着他从乡间走来的历史,他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个人经历,记录着他那县级中学的终极学历。在一些人的眼里,温树汉的学历,他的人生经历,注定了他的一生将是平庸的,先天就注定了不会有大作为的。
可能是在乡间经历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痛苦,也可能是对贫困挨饥受饿的切肤之痛,在温树汉的骨子里镌刻着征服贫困的坚强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