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脸上泪痕犹在,一脸愁容,也就没敢提国际长途的事儿,只是故作随意的问:“‘艾德来的’那边下雪了吗?”
女子‘噗’的笑喷了。又强忍着,用手掩口。眼中又流出了眼泪。
良久,才夺过购物袋:“滚吧滚吧!”
阿休只得离开。
女子在那里等出租。
阿休走了几步,心里只是一个念头:‘查话费,查话费!’
侧回头见女子背对他,就拿出手机:‘唉呀,哎呀,都湿的!’他就用手擦。擦不净,又用衣袖蹭。
突然电话响了,这个是什么号码?好长。
阿休怕是过年老家亲戚打来的长途‘艾辟’电话,就下意识的接了。
电话那边女人:“艾雅,对了,还有件事忘了问你……”
阿休就愣了,打断说:“你谁啊,哎呀什么?”
那边女人:“唉?你是哪位啊?艾雅呢?”
阿休:“你打错电话了吧?”
那边女人:“你到底谁?艾雅呢?”
阿休:“你谁啊?找谁?”
那边女人:“我找艾雅。”
阿休:“哎呀,你打错了。”
阿休就挂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还是一长串号码。
阿休就心虚了,暗暗琢磨:‘这不是传说中的诈骗电话吧?接这个是不是收费很高啊?’
电话响个不停。
阿休只得接了,没好气:“喂,哪位?”
那边女子:“我告诉你,我已经定位你的电话了!快让艾雅接电话!”
阿休大叫:“哎呀!你打错了!打错了!”
阿休又挂了。大过年的,真是!
却见先前超市出来的那个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旁边,说:“我妈,电话给我。”
阿休麻木的把电话递给她,心里暗暗思量:“哎呀,她妈!‘艾德来的’,又是长途啊!我是不是到了换号的秋天了……”阿休看着女子,雪花落了她一头发,在超市霓虹的映射下,晶莹洁白,但阿休不知为何却想起了在除夕夜凄惨悲凉的杨白劳,不由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哼唱道: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哦(飘),年来到;
是不是,到了换号的时间;(换号指换手机号,换手机卡)
不忍心让你看见;
我稀少的钱;(指手机话费余额)
只好对你说;
你看,你看;
月亮的脸偷偷的在改变;
月亮的脸偷偷的在改变……”
……
(第一句,选自剧情片《白毛女》,有错字,后面的歌词,是阿休串改的歌曲《你看你看月亮的脸》中的歌词)
雪片鹅毛舞,愈大愈下。在阿休看来,那就是一行行的电话缴费清目。
甚至他幻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对不起……您的手机已欠费……对不起,您的手机已暂停服务……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