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岛上是没有风的,也就没有了蝴蝶,没有了蜻蜓,没有了蜜蜂,就连鸟类都只有鬼市上见到的那只小偷喜鹊而已。
而在今天的三房小院前,却突然刮起了风,拂动了晨曦的衣襟,吹乱了他的长发。
有软风从青草中探出了头,好奇的滚动着草尖圆润的露珠;有微风在松树间徘徊,引动出松涛阵阵,云散风流;有疾风从海上来,卷起层层海浪,白浪滔天。
突然有剑光从天外来,五尺长剑往前一刺,就化为一条白龙,迎风破浪。
继而剑光又落于院中,五尺之锋指天斥地,锋芒内敛,于是,云散而风消,显露出院落中白衣白裙的白夜竖剑胸前的倩影。
“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有多少感悟就看你自己了。”白夜望着踏出房门的晨曦说道,说完也不见她如何行动,五尺长剑就如流光般消散于她手中。
“白姐姐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厉害呢!”晨曦每次面对白夜时,总感觉她冷淡的性子下有着关心他、爱护他的心,让他会不自觉的说着撒娇的话。
晨曦边说着话,边三两步踏着草坪,奔到白夜身旁,双眼亮晶晶的好奇问道:“白姐姐是来教我修炼的吗?”
“不是,老师说我性子太冷淡了,不能为人师,所以你的修炼还是交给东篱前辈了。”白夜摇了摇头,看到晨曦失望的目光,不由得有了一丝内疚,赶紧上前携着他的手,边带他往山上走,边弥补的说道:“刚见面时,你不是问我什么是风吗?所以我就帮你刮了一阵风。”
晨曦不由的握紧白夜的手,心里一阵温暖。
白夜还是不擅长与人亲近,感受到晨曦的感动,却感到几分尴尬,只好没话找话的说道:“今天就要开始修炼咯,怕不怕吃苦啊?”
话题一开后,晨曦就笑嘻嘻的将自己这两天的见闻,之前的生活,笑谈他的乐观是传自他的母亲,今早起床自己所做的决定都悉数说了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都是晨曦说着,白夜不时的嗯嗯回应两声,只是当谈论到关于修炼的问题后,却变成了是白夜说着,晨曦一脸期待的听着。
直到来到山顶的晨曦在东篱的示意下,笑嘻嘻的同白夜挥手道别时,白夜依然有着意犹未尽的感觉,好像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有那么话痨的一天,而且还那么的乐此不疲。
而待在山崖上修炼的晨曦,也觉得日子过得平淡又充实。
东篱没有教他大而宽的理论,也没有让他习练不知所谓的招式,而是让他从力所能及的事情做起。
于是晨曦踩着山间崎岖的小径,来到了瀑布下的深潭边,挑起了两桶泉水。
于是晨曦学着东篱那般,走在田埂上,一手拎着木桶,一手拿着木瓢,背伸直,手握紧,腕放松,再一挥手间,一瓢清水就呈扇形的飞舞了出去,滋润了菜田里的农作物,有时候还会迎着阳光化作一道七色的彩虹。
于是晨曦学会了烧火做饭,知道了原来点火不能一上来就用厚实的木棒,而需要用松软的稻草慢慢的把小火培育好,再搭上木棒才能引成能够煮饭的大火。
每上手一件新活计时,晨曦总是询问着东篱自己应该怎么做,而东篱总是在教过一遍之后,指了指自己的心,然后告诉他:“用心做!”
到了后来,晨曦不再询问,东篱也就不再告诫,两人就这么配合着,一人教一遍,一人用心学,却在这份默契中得了一片安宁。
待到夕阳西下,死寂的哀牢城中再次恢复热闹,点亮了万家灯火时,东篱和晨曦同时结束了一天的劳作,然后登上崖顶的大青石,盘膝坐下,询问起晨曦学会了什么。
晨曦福至心灵,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认真的回答道:“学会了用心!”
东篱看着晨曦缓缓点头道:“当一个人习惯了做什么事都用心时,就会做好所有的事!”
“这就是修炼吗?”晨曦细细的品着东篱的话,总能感到云淡风轻的玄妙,不由的好奇问道。
“是啊,修炼就是一件小事。好比有人坐于岸边,观那潮起潮落,终有一天一剑出而浪飞腾,一剑止而一海静;也有人卧于花间,赏那花谢花开,终有一天一指动而繁花盛,一指收而花凋零。用心的感受着身边的一切,自然而然就明了心,得了法。”
晨曦沉溺于东篱话语展现的意境中,耳边听着东篱的话语继续道:“我们所在的这方世界,就是靠着每人都做好自己的那份小事,而一步步开创出属于人类的繁华。
起初人生于天地间,却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到何而去,可是并没有就此迷失了本心。于是人类学会了狩猎,学会了采集,学会了农耕,学会了面对艰险也要努力求活。长此以来,人类就长了心智,开了心窍,也就有了法。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们明了心,悟了法,人们就开始以天赋划分彼此,渐渐的形成了族群,然后学会了沟通,学会了互市,继而创造了文字,定制了货币,也就有了利益,知了荣辱,也就有了战争和和平,最终就形成了九州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