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中掌握到了一点的主动!晨曦松了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快、太急了,让常年在黑暗国库中度日如年的他措手不及。不仅打破了他站在阳光下的欢喜,勾起了他心中藏着的所有的伤痛,甚至让他生起了无法把控自我的感觉,仿佛自身就像变成了滔天大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无可奈何的随波逐流。
而随着现在的一朝看破,终于让晨曦有了拨云见日的畅快。
鬼市中遇到的这四人都没有敌意,这点晨曦可以肯定,不然哪怕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出手,都能轻易的致他于死地。
在鬼出现并害人后,哀牢城里每个人心中的那根弦都会不由自主的绷紧,所以他们也不可能是欺负小孩子的无聊闲人。
而黑衣少年和羊角辫小女孩都应该属于修炼者,所以和他们同谋的富商和青楼少妇应该也是修炼者,只是暂时没有看到他们的能力。
那么从这四人的行事看来,他们更像是在给他展示他们自己的能力,就像货郎要吆喝自己的货物,好酒要靠酒香来吸引酒客的注意一样!
再结合扶桑岛上的局势,白夜对他的关心,那么岛上必然有着那么一些不愿被困的质子们,会想要通过接触被指出是鬼的他,来探寻离岛的方法。
而他们之所以没有主动说出目的,反而做出种种的试探,就是因为他们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那只鬼!
果然,富商和少妇都侧过身子避过了晨曦的一礼,富商则掏出一把金灿灿的算盘拨弄起来,满脸的市侩:“亏本生意做不得啊!”
“请前辈教我!”晨曦没有因为富商的市侩而反感,反而很认真的请教道。扶桑岛上的质子们必然都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不能因眼前的形象而生出小视之心。
“妖域中有一块秘宝,唤作‘三生石’,能看人的前生、今生和来生,而传闻鬼是没有来生的。”富商很满意晨曦的态度,收敛起脸上的市侩模样,认真的回应晨曦的请教。
晨曦不解的问道:“那么为什么东篱前辈不让妖族立刻带我去妖域,反而和妖族立下七天之约呢?”
“因为我们不信任妖族!”富商的市侩模样完全收敛,就连肥胖的身躯也变得伟岸起来:“男儿生在天地间,不能因家国破裂而卑躬屈膝,不能因深陷绝地而委曲求全,知耻方能后勇,这是岛上所有想要离开的质子们心中的底线!所以,作为人族皇子的你,哪怕是鬼,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你被押送到妖域,而应该堂堂正正的进去,然后堂堂正正的出来!”
就如自己在黑暗的国库中一般,身陷扶桑岛上的质子们也一样,如果心中没有底线,没有所要坚守的事物,可能早就被海上的鬼雾和死水断绝了希望,早就被岛上纠葛的利益磨灭了心志,只能行尸走肉般的苟活着。
富商的一席话为晨曦指明了道路,坚定了信念,也明白他这番话中未说完的含义:如果晨曦真的是鬼,作为人族皇子的他,也会给得到堂堂正正决斗的机会。
“七天之后,我一定会变强的,然后堂堂正正的从妖域回来!”晨曦再次躬身一礼,认真的说道。
这次富商和少妇没有再避开,反而欣慰的点点头,然后一个迈着方步、背着双手走回了当铺里,一个轻轻的关上了窗户,只余下晨曦一人站在街头,望着被一串串大红灯笼照亮了的街道,灯火璀璨,像是延伸向了天地的尽头。
……
当晨曦揉着朦胧的睡眼从床上醒来时,明媚的阳光已经透过了窗户,在房间里肆无忌惮的跳跃着、欢笑着,交织出一片光与影的绚丽,如昨晚的见闻一般。
昨晚在他告别了富商等人后,鬼市中的热闹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原来鬼市上的商贩都是化形后的妖族,他们摆摊卖货不收银钱,而是以城主府炼制的各种丹药作为流通货币。
而最让晨曦欢喜的是,根据黑水龙族定下来的规矩,质子们是可以凭着城主府发下的腰牌而免费享受鬼市中的一切。
于是晨曦一边腹诽着黑水龙族诱质子们堕落的不安好心,一边安慰着自己就好好的享受一次。等到白夜找到他并抱着他回到早先的小院时,吃饱喝足玩累的他早就昏昏欲睡了。
待到晨曦适应了眼前的阳光后,就不由自主的欢呼出口,然后抓起了身上盖着的棉被,用脑袋拱拱,感受着棉花的松软;用鼻子闻闻,寻找到阳光留下的芬芳,然后满心幸福的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温暖的就像沐浴在阳光下。
在曾经那黑暗的国库里,被子是没有阳光的味道的,还总有着阴湿的霉味。也不曾睡过床,总是用两床小小的破棉絮垫在地板上,藏在柜子后。
母亲总是告诉他,多年的战争已经将国帑消耗一空,所以没有钱置办新的被褥。他知道母亲是在骗人,是不想因为他小小的要求而让身边的人冒险。可是母亲会马上就笑着摸摸他的头,然后告诉他正是因为国库中没有钱,所以他才能安全的藏在这里那么久都不曾被坏人们发现。
这就是他的母亲,不管处在怎样的困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