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印象中的败家娘们,他既然说要借钱了,就一定要把钱借到,君子说话要算话,比如,曾经他说午时三刻要打断会稽郡太守外甥女的女婿两条腿,绝对不会拖到午时四刻,更不会只打断一条腿,但那个会稽郡太守外甥女的女婿却食言了,他要枫袖等着,枫袖就一直等啊等,等了三年也没等到他。
上官静儿那双冷眼扫过在场宾客:“打烊,送客!”
天香阁的规矩,只要上官静儿说出打烊两个字,堂内所有人,哪怕是得到楼上佳人的邀约,也要乖乖滚出大门。因为,天香阁内要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定国公的儿子要上二楼的时候,上官静儿也是这么说的。路人甲乙丙丁走了,夏冬青走了,陈元直也走了,丁辉还没走,他想等枫袖走了再走。
“我是平章候世子,谁敢赶我走!”丁辉瞪着铜铃眼嚷嚷。
上官静儿不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一把刀,一把寒光四射的刀,那架势表明了,你不滚,老娘就跟你拼命。段忍的气机也锁定丁辉:“叫你滚,你就滚,哪来那么多废话,别说你是个败家子,就算平章候来了也照赶不误。”
丁辉能够确定,只要他敢在这里哪怕多呆一刻钟,那个看不见的段忍就会毫不犹豫砍下他的脑袋,天香阁中,权贵是真的不贵。
段忍的口气有点讨好:“静儿你看,该走的都走了,我们是不是……”
上官静儿冷着俏脸:“你也滚……”
一道黑影从窗户飘出,大门自动关闭。
天香阁二楼很难上,否则定国公的儿子也不会变成太监。角落里一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面容愁苦的看着枫袖,缓缓掏出一片叶子,枫袖也很纠结得看着老头,那是一片很普通的叶子,普通到能随便割断人的喉咙,但钱必须要借。
枫袖踏上第一层台阶,那片叶子也晃晃悠悠地飘到他身前,擦出一溜火花后便消失无踪。老头面容更加愁苦:“文教,浩气神罡!”,我心有正气,杂然赋流行,浩气凝神罡,鬼邪不得侵。
枫袖皱皱眉头:“青木崖,摘叶飞花!”
叶子越来越多,就像楼梯旁边有颗枯树,不停抖落身上已经腐朽的部位,落叶成雨,一片片叶子划过枫袖身旁,擦除一溜溜火花,枫袖似乎被一团火包围着,沧桑秋意在天香阁弥漫,枫袖感慨:“无边落木萧萧下,秋叶落了,秋风也就快来了。”
风起了,无源亦无踪,只是平地起波澜,卷起漫天秋叶,四散飞舞,老肉脸上的皱纹缩成一张包子脸:“儒门君子风,风起天下平,既然风已起,天下如何平!”,老人手掌按在地面,通向二楼的楼梯如一条蛇扭动起来,想要将身上的人甩出去。
枫袖摇摇头,身体悬停半空,一股街天连地的气势爆发,任你波澜万丈,我扎根天地之间岿然不动:“人力有时穷,天下亦难平,然我超脱天地,天下不平与我何干?”
老人将手收回去:“玄门绝学,天地根?”楼梯不再扭动,一切恢复如常,似乎刚刚经历的不过是一场幻境。
老人长叹:“真武圣脉,名不虚传,弱冠之年便能达到后天顶峰。”
“木叶长老并未出全力!”
“不入先天,寿元有限,我老了,余生也踏不进那道门槛,还想留点力气多活两天。”
枫袖没头没脑问一句:“东宫宗主可有交代?”
老人回答的也没头没脑:“宗主言,不愿破局!”
“天玄碑文毕竟未说破天机,周梦蝶有他的理解,圣师也有不同的见解,六门自然也有别的看法,你来神都切记要小心,毕竟这里还是他的天下,他不会让取代他的人活着出现。”老人又多说了两句。
枫袖点点头向二楼走去,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你真的只是借钱?”姑苏映月很郁闷,才几年不见,这家伙什么时候修炼到布罡境。
“是的!”枫袖低眉顺眼,求人办事还是要拿出点姿态。
“你师父有没有给我带话?”
“没有!”
“那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姑苏映月气地将银票砸到他脸上:“滚!”,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老实就当做借钱的抵押!”
枫袖捡起银子,委屈道:“你生我师父的气也不应该撒到我头上啊!”,想叫老实一起走,却见土狗屁颠屁颠跟着姑苏映月回到闺房,破口大骂: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