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向夫人点头,袁沐风将她扶回桌子边坐下,这才发觉她的身子已经微微发烫,碰到柔嫩似水的手臂如触暖玉。因为披肩脱落,大片雪白的肌肤透过丝绸的上衫若隐若现。
袁沐风帮在她杯中倒上浅浅一层酒,再拿了个杯子给自己满上,端起酒杯说道:“夫人,在下敬你一杯。敬夫人侠义柔肠,为孤儿寡母谋生存不辞辛劳。”
向夫人端起杯子往喉咙倾倒,可能确实已经醉了,也不知道杯中到底有多少酒,迷蒙的眼睛渐渐闪起点点珠光,声音微微哽咽,盯着袁沐风眼睛说道:“公子,妾身不需要人敬,因为妾身心中真的好苦。妾身照顾她们只是因为羡慕,虽然孤儿寡母,但总还是有个人相互依靠,至少还有人陪着,而妾身…妾身…”她哽咽着吸了口气,仿佛为了平静心绪,又接着说道:“妾身丈夫去打仗就没有回来,婆婆知道以后没多久也去了,他们就在背地里说妾身是扫把星,说是妾身克死了丈夫婆婆,后来嫂子也不喜欢,妾身没办法才离开西北回了杭州。妾身父母早亡,以前和弟弟相依为命,谁知道回来以后弟妹也不喜欢,妾身不想弟弟夫妻不睦,就搬了出来。”她说到这突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妾身没开这个作坊,就真的是孤身一人孤苦伶仃了。”
她的笑容伴着眼眶中滚动的泪珠看起来是那么的凄凉,仿佛不仅心中苦涩,更多的还是那份无助和对未来的恐惧。
听着向夫人将压抑心事一股脑说出来,仿佛只是为了缓解痛苦而找人倾诉,袁沐风不由心中暗叹:“原来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她表现出来的坚强,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彷徨和对生活的无奈吧。”
他虽然平日口齿也还伶俐,此刻竟不知道如何才能开口安慰,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为她杯中倒上酒,又给自己满上,举杯一口饮尽。
向夫人眼眶中打转的泪珠终于源源不绝的流了下来,她开始不停的说着心里的话,喝着袁沐风倒的酒,仿佛要将压抑的苦痛一股脑的都倒出来。
袁沐风坐在边上安静的听着,他知道心中压抑的痛苦只有说出来、哭出来才能得到释放,一直压在心中反而会伤了身体。他无法劝解,只能陪着对方喝酒,同时又注意控制她喝下的量。
应该是积压的苦闷得到了释放,也可能是喝得确实够多了,向夫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干脆趴在桌上只剩下低低的呓语。
袁沐风将她扶到床上躺下,扯了薄被盖住她婀娜的娇躯,刚站直准备离开,向夫人却是“哇”的一下吐了起来。
袁沐风无奈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吐得一塌糊涂的衣服心中苦笑,赶忙寻来湿毛病帮她擦干净嘴角,将地面清理干净并拿了个盆放在床边,想了想,又倒了杯温水,将向夫人扶起靠在怀里喂她喝了。
袁沐风清理干净正想离开,衣袖却被躺在床上的向夫人轻轻扯住了。可能是吐完之后清醒了些,也可能是温水让她舒服了点,向夫人说话的声音变得清楚很多。她拉着袁沐风的衣袖轻声说道:“沐风,可不可以再陪妾身坐一会?”
袁沐风微愣,向夫人以前都是喊的袁公子。不过看着对方一脸恳求的表情,袁沐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回身静静的坐到了床边。
向夫人不敢抬头去看袁沐风的脸,只是手已经由扯着衣袖变成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有点颤抖说道:“沐…沐风,就…就今天晚上,请让妾身今天晚上这么喊你,可…可以吗?”
袁沐风轻拍她握在自己腕上的手,虽没有说话,却用微笑和行动表示了同意。向夫人微涩说道:“对,对不起,妾身知道这样不对,但是这么多年了,只有沐风是真心的帮助妾身,妾身也只有那次在腾龙阁,在沐风身边才能感受到真正的温暖和安全。有时候妾身真的好羡慕瑶琴妹妹,呜呜~~。”
袁沐风对这个温婉善良的美丽女子并不反感,甚至因为雷峰塔的那一幕他还会经常想起。看着此刻泪眼婆娑的向夫人,他暗暗责怪自己迟钝,没有察觉到这个历经艰辛的女子原来对自己已经如此依赖。如果可以,他愿意成为这个女子头上的那把伞,为她挡风遮雨,护她不受痛苦。
看着还在低声抽泣的向夫人,袁沐风用手指轻轻擦拭她脸上泪痕,温柔说道:“夫人,以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夫人如果再遇到什么困难也记得一定要告诉我,我保证绝不会再让夫人受委屈,相信我好吗?”
向夫人看着袁沐风温柔的眼神,抿着嘴唇轻轻点头,然后将头枕在袁沐风的手背上舒服得闭上了眼。
安抚着向夫人睡着,袁沐风回到院中的时候众女都已经乞巧完了。看着袁沐风一身污渍,西门瑶琴惊讶的问怎么了,袁沐风只能笑着解释陪向夫人喝了点酒,夫人醉了吐了自己一身。茹儿听了丢下众人带着宝儿赶忙回后院照顾,袁沐风三人则踏着星月回自家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