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孑然一身,靠砍柴卖柴勉强养活自己。常言道凄境生异思,为解孤寂,他喜欢上了画画。上山砍柴手中没笔纸,就折根树枝蹲在地上,见啥画啥。如此多年过去,他的画功已初露端倪了。
这天,王辉挑柴到集市上卖,好半天没人来买柴了。他也不急,捡了一根枝棍,蹲下身勾画起来,乐此不疲。
“后生的画,很有些眉目呀!”忽听一声称赞,王辉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个中年男人:身着长衫,一派先生模样。他蹲下身又看了一眼画,突然问:“后生可愿意入学堂识字学画,日后以此举业登坛?”
原来,长衫男人姓胡,开了一家“随园画苑”,平日里极爱惜人才,刚才王辉几笔涂鸦被他看到,立刻认定他是棵好苗子,要收他当学生。胡先生了解了王辉的家境后,连学资都打了折扣,说只要他每日以一些干柴抵学费就行,王辉喜不自禁,连连道谢。
王辉来到画苑,第一课就聆听了胡先生一番别出心裁的话:“都说画马难画走,画人难画手,可我说画物难画狗。狗多有灵性呀,好动敏捷,行为丰富,心有灵性,是学画的最佳参物,能将狗画得出神入化,别的就没有啥画不成的了。”
王辉受到启发后,回去后找到一户人家,用柴薪换回一只刚满月的狗崽,起名贝贝。从此,他天天与贝贝吃睡玩耍在一起,很快将狗的模样和动作烂熟于心,可是落于笔端的狗儿,却始终呆板,没啥灵气!他这才有所感悟,画狗真的是难啊!
日日厮守,王辉和贝贝有了很深的感情。它似乎知道主人抱回它的目的,王辉作画时,它或卧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主人画多久,它就站多久,一点也不赖工。更让王辉感动的是,贝贝好像还知道主人家不富裕,吃得较少,偶尔给它吃回肉荤,它也极珍惜,像孩子那样先当玩具玩耍,再当点心一点点吃掉。
这天,王辉带着贝贝来到街上,正玩耍着,忽听一声惊叫,只见一个姑娘正被一个混混拉扯着。那姑娘唇红齿白,袅袅婷婷,这时已是又羞又气:“我不认识你,你要做啥?”小混混嘻皮笑脸道:“我堂上女人有的是,没想和你白头偕老,只想你陪我玩玩。”
王辉被这混账的话气着了,不由上前喝住他:“别欺辱人!”这时他才看清,小混混竟是人称“黑阎王”家的公子。黑阎王乃城中独霸,据传京城宫里都有搭得上关系的亲友,所以,连县令都要让刘家三分。刘魁见有人挡横,立刻怒了:“你要管我闲事?”身边随从闻声扑上前来。
就在这时,突然“汪”一声吼,贝贝竟拦在了那里,面向歹人,龇牙咧嘴目露凶光。说也奇怪,两个大汉竟被一条狗惊得定在那里不能动弹!刘魁家珍宝无数,啥没见过?可这时,他怔了一下,突然就稀罕上这条不起眼的狗了,不由脱口道:“将这畜生卖与我吧,多少银两都行。”
王辉一听,断然拒绝。
刘魁没想到还有人敢驳他的面子,当即放下一句话:“这世上还没有我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说完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时过不久,城里就发生了两件事情:一是一天夜里贝贝被毒死在王辉家门口;二是那个被刘魁当众纠缠的姑娘红英,失踪了。
王辉知道贝贝是刘魁毒死的,可他没有当场抓个现行,又能把他怎么样?王辉更怀疑红英姑娘的失踪也与刘魁有关,便跑去县衙击鼓鸣冤,告刘魁。
“你有何证据?”威严的县令只一句话,就问得王辉哑了口。县令见这穷后生神情真切,缓缓又道:“若是真有其事,本官定不姑息。然凡事都要讲个证据,你空口一张,如何能定他人之罪?你且回去,本官自会查清此案!”
王辉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衙门。
王辉失去贝贝,就如失去了亲人,自己却又无法为贝贝报仇,他撕心裂肺般地难受,连作画都没了心思,勉强作的画也是大失水准,惹得胡先生对其很是失望。
这天晚上,王辉刚入梦乡,忽然被门外一股香气撩醒。他起身出去,却见一个身影俏丽的姑娘,正伏案勾勒着什么。他上前去,姑娘回头冲他一笑:唇红齿白,袅袅婷婷。他一眼认出,这不是那个被刘魁纠缠后又失踪的姑娘吗?
姑娘正手执画笔,蘸墨挥毫,他目光再落在画纸上,又是一惊:“你画的这不是我的贝贝吗?”
只见画上的贝贝,黑油油的皮毛,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和活着的时候一样。睹画思情,王辉不禁悲声泣道:“可贝贝已经死了!”红英姑娘忽然说:“贝贝虽然死了,可你把它画出来,它就永久留在你心里了。”
说着,红英姑娘递过一支画笔,身贴身,手把手,教王辉作起画来。她一勾一勒,细雨润物;他跟着也一勾一勒,屏气凝神,温馨的夜里更是飘满了墨香。突然,王辉感到一道白光闪过,蓦地睁眼,窗外的阳光早已照满茅屋:原来是一场梦!
从这天开始,王辉便跟红英姑娘梦里学起画来。姑娘呢,似乎与王辉前世有约,也夜夜入梦而来,风雨无阻。时光荏苒,转眼数月过去,王辉的贝贝已画满999张,可与红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