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盛,温暖变成了火辣,但是每次出去或回来,站在门口背对着苏姐家时,都会觉得一阵很凉爽的气息,让我更加怀疑门后是个小规模的冰窟。
苏姐更少出去了,每天我都能听见她在屋子忙活。不停地有“哗啦,哗啦”倒腾冰块的声音。她不会是吃这个吧,想完立刻觉得自己很白痴,就算不是人类也不能靠这个活着。那么多冰块可以放在哪里啊?我再次有了强烈的好奇心。
我还是敲响了她的门。门开了以后,一股冷气扑面吹来,激得人一凛。苏姐明显很慌张,但还是强作掩饰,问我有什么事情。其实我就是好奇,只好说自己屋子里空调坏了,问能不能在她这待会儿。她看起来很为难,我赶紧说不方便就不打扰了。
她拉住我,好凉的手!“小米,没关系的,你进来吧。不过我在整理房间,你在客厅等我一会儿好吗?”
有机会进神秘的屋子,还有什么不好,我连忙表示歉意和感谢。客厅在白天还显得比较亮堂,屋子里凉爽非常。好简单的布置,除了必要的家具,没有多余的东西,包括装饰品。厨房里飘出浓重的中药味,明显在熬药,整个屋子弥漫着药味,看得出主人长期用药。
墙上有张很大的照片,看起来是很早以前拍的了。照片上的苏姐穿的是旗袍,比起神秘的她,多了几分妩媚。不过样貌却和现在一样,老照片特效吧。现代的技术,什么效果处理不出来,我自顾的想。
照片看得太入神,连苏姐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我都没注意到。
“小米。”一回神,苏姐端着一杯饮料站在我身边,“不好意思,让你自己在这儿坐着,喝点儿水吧。”
“谢谢,苏姐,你这么忙,我还打扰你,该我说不好意思。”尤其我的空调根本就没坏,这句话只能在心里说了。
她笑着把杯子递给我,第一次见到她笑。我只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凄美”,那种带着极大悲痛,坚强活着的人才有这样笑容。这笑容看着很心酸,让人想起张国荣和梅艳芳的电影《胭脂扣》里那个苦苦寻觅负心爱人的女鬼。不过苏姐的手再冰凉还是有体温的,不可能是女鬼。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同情心完全地替代了。
她坐在我对面,指着一个书架说,“我这里有不少书,不过都不是现在流行的,要是想看,可以随便。还有些电影,也是老古董,有兴趣你自己放着看吧。”我的目光移到书架上,老书和老电影都是我喜爱的,顿时有点兴奋,走到书架旁就开始翻起来。书籍里有很多医书,连很古老的手抄本都有。最难得的是还发现许多黑胶唱片,这些都是千金难淘的古董级珍藏了。
“小米,我有点儿累,想休息,你自己坐一会儿好吗?”苏姐说道。
“好的,好的,”兴奋的我已经找不到北了,早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好几部经典的老电影,几乎让我找遍全城,遍寻不着,在这里居然看到了。我迫不及待地播放电影,哪还管得其他。
电影很美,很长,很悲伤。我看得投入又尽兴,一部又一部。忘了时间,忘了身在何处,还是肚子提醒我夜幕降临。正不知如何是好,苏姐及时出现,我匆匆告辞回到自己家。那晚苏姐没有出门。
此后我成了常客。除了自己要工作,闲时便去,经常一赖就是半天。苏姐也没什么不快,大部分时间让我自由在客厅活动,她休息。身体不好,脸色才那么苍白吧,而且每天都在熬中药汤。难得的时候,她会坐下来跟我聊聊天,话题都是怀旧型。比如四五十年代的衣服啊,那时候的明星啦,那时候的艺术、建筑,乃至于那时候的美食。
她真是极度迷恋那个时代,我还一度怀疑她根本是那个时代的人。其实客厅悬挂的那张大照片上的她,还真像四五十年代的大明星。聊这些话题的时候,她显得很快乐。而且说起每一项都是如数家珍,特别说起那时候的歌星、电影明星,甚至是舞厅里的红牌。
我在愉悦的同时,受益匪浅。老旧的事物总是给我新鲜的灵感,激发我的创造力。中国当时特殊的文化背景,成为很多现在独立创作的文艺人的好题材。苏姐说,以前不管住在哪里,她都很少有朋友或邻居,即使有也没什么人愿意听她说这些。我告诉她,这正是我们有缘的证明。
缘分是奇怪的东西,难以琢磨。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来得对不对。就像我接下来的经历,是该说我跟苏姐太有缘了还是该说这缘分太不对了呢。
日子过得很快,在跟苏姐交上朋友之后,我也隐隐感觉到她的故事非比寻常。这个预感比我想象还要快就实现了。
雨后转晴的太阳出来得很快。一夜大雨之后,清晨时分,太阳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伴随着苏姐在楼道上匆匆奔跑的声音,剧烈的开门动作,我得知她刚回来。她这是怎么了,平日无论何时回来也不见她那样。我迅速地起身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她好像已经进屋了,为什么说好像呢?因为她的房门是掩着的,一般她进屋都是迅速关门。我怕她有什么意外,径直过去拉开了她的门,冲里叫了声,苏姐。
屋子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