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以他的状态……,仲妈妈沉默了。
阿姨,仲博没跟您说吗,我们几个在网上报了个学校,虽说是私立的,但好歹也是个本科,四年后咱出来也不比别人差什么。
是吗,仲博没说过啊,这孩子,我呆会儿问问他……
听筒中传来仲博冰冷而微弱的声音,就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悄然升起,是他在问他的母亲:是找我的电话吗?他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锋利,既然是找我的,你为什么抱着电话说个没完?
仲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仲博的声音全面占据了话筒:森小啊,有什么新消息吗?
先别说这个,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哦,我心情不好,她还老来烦我。
那是你妈,森小重重的说,缓和了下语气后他告诉仲博,黄理一会可能要过你那去,刚从我这走,他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了。
仲博的声音蓦的紧张起来:考上了?他考上了?哪所学校?是科大还是师大。
不是什么正经的学校,你应该知道,录取都结束了,正经大学咱们仨都已经没戏了,录取他的是半个月前我们在网上报名的那所学校。
什么时候的事?仲博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我怎么没印象了。
森小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和仲博从初一到今天已经同班六年,高三之前,仲博还是一个略有些内向的正常男生,可高三以后,仲博的脑子渐渐就不大好用了,说是抑郁症,一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令人痛不欲生的奇怪病症,森小经常看到他大把大把的吞咽白色的药片,但人却一天天的消沉下去。这次高考的分数公布之后,仲博的病症显然又加重了。
森小耐心的提醒道:你忘了吗,半个月前,咱们三个到黄理家里玩,当时我们的心情都不好,还喝了啤酒,然后我们去上网,那家网吧的门脸是橘红色的,招牌上印着魔兽的海报,收银的小女孩染着红色的头发,长得挺像咱班张肖红的,你想起来了吗?
恩,网吧,我想起来了。
然后黄胖子不是发现一所私立学校的网站吗,他叫我们都过去看,说看了学校的简介,还不赖,就在临省的白城市,是个本科,对高考的分数没有限制,交钱就能上,我们当时就在线填了表报了名,你也报名了,填的是工商管理系,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网上的东西能当真吗,我当时就是随便填着玩玩而已。仲博的声音像顺流而下的一块浮冰,不急不缓。
森小腾的站起来。什么什么?我告诉你,黄胖子的通知书都下来了,明天就去学校报到了,咱俩的估计也快了,照你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去了?
仲博没有说话。
森小火了,他丢下电话,照着茶几狠狠揣了一脚,桌面上一个太空杯摇晃了一下,滚落到地板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愤愤的想,还朋友呢,都是什么鸟朋友,早忘了仗义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古惑仔》一套五集全都白看了。
晚上六时左右,黄理来到了仲博的家里,正像森小所说的那样,黄理说他明天就准备去学校报到了。他走后,仲博给森小打了个电话,问他明天要不要去车站送一送黄理,森小的气还没消,凶狠的喊了声不去就挂断了电话,仲博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不能像森小那样小肚鸡肠,便决定自己一个人去。
抑郁症像游魂一样在午夜里骚扰着他,令他夜不能寐,他只能在清晨太阳初升时草草开始他的睡眠,等他醒来时,墙壁上石英钟的指针已经逼近下午1点了,他想起了黄理乘坐那趟火车发车的时间,连忙的穿衣下楼,搭乘着331路公交车赶往车站。等他冲进候车大厅时,火车即将进站的播报声正像鸽子似的在空旷的大厅里四处回荡,他掏出一块钱硬币买了张站台票,马不停蹄的冲进检票口。
站台上,密密麻麻的旅客拥挤在月台上,许多身躯和包裹层层阻挡着仲博的视线,仲博费力的穿行在他们当中,把目光扫过途经的每一张脸,也许与阴沉的天色有关,这些出行的人们大都面无表情,默默向着火车开来的方向张望。
远处传来了隆隆的声响,汽笛的尖叫箭一样锐利的射过来,脚下的水泥地板微微颤动起来,火车像一条粗壮的大蛇,由小到大,声势浩大的游来。
仲博终于远远看到黄理的侧影,他对森小描述当时的情景时说,当时他们两个相距大约有50米远,他看到黄理身穿那套他们都很熟悉的米黄色李宁运动装,面向着铁轨,孤零零的站在月台上的黄线后面。仲博说他看到黄理时就感觉他的脸白得有点不太正常,他形容道,就像是擦了一层白白的胭粉。而且黄理看上去有些神经质,一个人在那里左顾右盼,自言自语,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在讲述这一部分细节时,仲博的全身一直在颤抖。
根据仲博的讲述,当他看到黄理后就开始高声叫喊他的名字,但黄理充耳不闻,这令他很着急,拼命的朝着黄理所在的位置挤过去。
这时,进站列车的汽笛再次拉响,火车已经到了百米开外,干燥的刹车声磨擦着人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