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道:“这几天把我所有的家产清点清点。”
管家有些不明所以,颜子辰的脸色在烛火的摇晃中格外坚定:“我想看看……我究竟有多少资本,可以求娶容珏郡主。”
管家知道利害,便雷厉风行地下去做了,颜子辰脑海中又浮现出女子清丽的面容和凛然的风姿,外头的寒风吹着,却丝毫不曾让他心头的热切冷却。
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郡主作风潇洒落落大方,也必然不会喜欢畏首畏脚的懦夫。
第二天早晨管家捧着账簿来见颜子辰,目光低垂着,不敢看他喜悦的脸。
颜子辰捧着账簿的手稳稳当当,后来越抖越厉害,管家闭上眼,心底发出无奈的叹息。
“这么多年来我为了生意奔波劳碌,也开了城中最大的珠宝店,现在颜府却成了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没有存粮,没有余钱,那屋子里的金器摆件都是假的吗?这么大的宅子也是假的吗?怎会如此!”
末了颜子辰摔了账本,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大当家是白手起家,比不得其他人有父业可承,根基本就不稳,再加上八年来一直散财……”管家小心地劝:“大当家的息怒,是我的疏忽,不曾留意过这一层。”
颜子辰一掌挥翻了桌子上的茶碗,脑中一团乱麻。
是的,他其实隐隐有这样的预感,这些年接济的人着实太多了,且他出手大方,琳琅阁的生意也不错,有时候想要好好算账,却因为其他事情又忘记了。
日积月累下来,这些求助的人终于把他辛苦打拼下来的富贵侵蚀成了一具空壳。
“过两日西域那边会来一批宝石,你把府里值钱的东西换点钱订下这批货,兴许能解燃眉之急。”颜子辰最终还是冷静下来,吩咐道:“悄悄的,别叫人瞧见,免得别人以为我落魄,传出去连提亲的资格都没有了。护送这批货也要找个稳妥的人,你若不放心,就亲自跟着去。”
“我晓得轻重。”管家点点头,立刻去置办了。
颜子辰只身坐在屋中,脚下是被摔散了的账簿,他手边的茶凉掉了,空荡荡的府中,他第一次觉得如此寒冷。
再次见到管家时已是一周后的凌晨,他浑身是血地爬进了颜府的角门,叫醒了尚在睡觉的颜子辰。
“宝石被掉包了,是,咳咳,是姚承干的。那小子平日里老老实实,没想到竟反咬一口,带着真货跑了,留下一批残次品。”管家喘着气:“他以为那一棍子把我打死了,亏得我还有一口气能爬回来,大当家的,你看该如何?”
该如何?这批宝石已经早早就被城中的诸位贵人订下了,甚至连深宫的贵妃也特地选了其中的珍宝嘱咐琳琅阁做一套首饰出来,现在货物成了残次品,自己丢了钱,也是把信誉丢了,可谓赔得血本无归!
这批西域的宝石价值甚高,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全部买下,还是先放出了消息,收取了诸位贵客的定金,这才买了宝石,现在什么都没了,这一身的债务究竟有多少,颜子辰都不敢想。
“无论如何,先把府上的家丁派出去,低调行事,能寻到最好。”颜子辰咬牙:“若是五日之内还是没有结果,那便……那便报官吧。”
姚承是从颜府出去的人,也算是知根知底,所以颜府里的人很快便在一家赌场里将他抓获。
姚承把宝石卖给了胡商,将钱全部花在了赌场上,输得干干净净。
颜子辰将他押在厅中审问,经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这样绝望的愤怒。
“大当家的,实在不是我财迷心窍,我九十岁的老母病重在床,我心里急啊!我已经欠了一屁股债,如果不能统统还上,我心中不安哪!”颜子辰还未开口,姚承却先哭喊出声。
颜子辰冷笑:“若你真的是还债心切,为何还要去赌场?”
姚承顿了顿,接着很快回答:“还了债,我还得给老母买药,这开销流水一样下来,只有去赌。”
“颜府没有工钱吗?我自认待你们不薄!”
厅里的下人都没说话,片刻后才有一个胆子大些的接口:“府里已经拖了两个月的工钱了,管家说会很快补上,可现在也没影儿。”
颜子辰一时语塞,原来府上的拮据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大当家一味把银子贴补给不相干的人博得好名声,可前阵子我明明见郭家二小子拿着你给的银子进了赌坊,还向我吹嘘你蠢得要命,随便编点惨状就能蒙骗了你。”姚承终于收了可怜兮兮的神色,字字句句击碎了颜子辰最后的幻想:“我们这些卖命的下人连饭也吃不上,该得的辛苦钱一分没有,你却还在外头散财,算什么善人!分明是没有心肝人畜不如,我掉包了你的货,半分后悔也没有。”
“把姚承关到柴房里去。”颜子辰心乱如麻,他晃了晃身子,几乎站立不住。
他一直以为自己虽然算不上大慈大悲,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这么多年来为别人做的事数不胜数,不承想,到头来恨他的人却比敬他的还要多。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