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不赘。
“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他问望儿。
她不说话。
朱双喜拉着她,出去了。
天气不错,有风,不是很热。
朱双喜雇了一辆三轮车,去旧货市场。很快,他买了一台三十二寸液晶电视机,又买了卫星天线,抱着往外走。旧货市场门口有个老头在卖捏面人,有孙悟空、猪八戒、黑猫警长和忍者神龟,还有各种小动物。
望儿停下来,定定地看。
“你想要?”朱双喜问。
她点了点头。
“要哪个?”
她指了指一个小女孩,应该是白雪公主。朱双喜给她买了白雪公主,她拿在手里,还不走,还是定定地看。
“买一个就行了。”
她咬着嘴唇,突然说:“姐姐也要!”
朱双喜吓了一跳,他原本以为她不会说话。他蹲下来,问:“你还有姐姐?”
她点点头。
“你姐姐在哪儿?”
她的神情变得有些茫然,歪着头,半天不说话。
朱双喜又买了白雪公主,交给她拿着。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李有还没回来。
朱双喜把电视机和天线接好,鼓捣了一阵子,能看电视了。他找到动画片,让望儿看。她对动画片很感兴趣,眼睛都不眨一下,定定地看。她一直没放下那两个面人,牢牢地抓在手里。
朱双喜出去买了一些吃的东西,还给望儿买了两盒牛奶。回到家,他看见望儿还在看电视,手里还抓着那两个白雪公主。
他把东西放在写字台上,忽然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气味,抽了抽鼻子,发现是血腥味。他吓了一跳,四下看了看,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几个黑色坛子上。他走过去,发现其中一个坛子口有血迹,心顿时悬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望儿还在看电视,表情异常平静。他把坛子抱到门口,慢慢地打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几个肉乎乎的东西,白白的,手指大小。他抖了一下,猛地把盖子盖上了。
那似乎是几个人的手指。过了一阵子,他觉得不对头——大杂院里看上去一切正常,应该没有事故发生,坛子里怎么会有人的手指?
朱双喜又打开了盖子,仔细看。是几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老鼠,它们都死了,身上没有伤口,只是嘴角有血迹,应该是被人捏死的。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望儿,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2、
又停电了。
望儿没起身,还是定定地看着电视机。
朱双喜把东西摆在写字台上,说:“去洗洗手,吃饭了。”
她飞快地跑出去,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手。半路,她摔倒了,一声不吭地爬起来,洗了手,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她的膝盖擦破了,有丝丝血迹渗出,她却毫不在乎,眼睛里只有牛肉包子。
她活得很坚强,朱双喜想。
十个牛肉包子,望儿已经吃了五个了,还在吃。朱双喜停下来,观察她。他能感觉到,她已经吃饱了。他一阵心酸,心想:她一定是没吃过牛肉包子。
“你还有一个姐姐?”朱双喜问。
望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在哪儿?”
她又想了一会儿,轻轻地说:“吃了。”
“吃了?”朱双喜吓了一跳。
她定定地看着门口,没说话。
“谁吃了你姐姐?”他又问。
她的表情越来越惊恐。
朱双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看见李有木木地站在门口,阴沉着脸,眼神很不友好,似乎要吃人的样子。他把朱双喜看得心里发瘆。朱双喜避开他的眼神,站起身,讪讪地说:“回来了。”
停了一下,李有面无表情地说:“晚上,我请你吃个东西。”别人请客,都说我请你吃饭,他说我请你吃个东西,显得有些古怪。
朱双喜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心想:不会是吃望儿的姐姐吧?
“回家。”李有硬硬地说。
望儿立刻站起身,低着头出去了。
这一家人都很古怪,朱双喜想。
下午。
正在睡午觉的朱双喜被热醒了。没有电,风扇不能用,屋子里很闷热。他光着膀子,只穿了大裤衩和拖鞋,打着哈欠去院子里乘凉。
院子里静悄悄的。
望儿坐在小木凳上,抱着一个小小的画板,看样子是在画画。她还会画画?朱双喜有些好奇,凑过去看。望儿拿着一截蜡笔,正在画一个人,一个直挺挺躺着的人,眼珠子很大,没有黑眼球。
“你画的是谁?”朱双喜问。
她小声说了几个字,听不真切。
朱双喜走到旁边,在一张躺椅上躺下来,继续睡午觉。
太阳像白内障病人的眼睛,挂在西南的天上,木木地看着地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