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一阵凉风从外面袭来。然后她听到“哐当”一声开壁柜的声音,紧接着看到壁柜里的一件浅粉色的纱裙从里面飘飘悠悠地飞出来,之后在屋里飘来飘去,何妮娜怕极了,忍不住惊叫一声。这时屋里的灯“啪”的一声灭了。何妮娜影影绰绰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在壁柜旁。
一种极强烈的恐惧感使她不顾一切地扑到沙发上,把李子奇紧紧地抱住。李子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坐起来,把何妮娜揽在怀中,忙问:“妮娜,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何妮娜浑身打颤,牙齿咬得嘎嘎响,说不出一句话来。可是她仍然紧紧地搂着李子奇的脖子不撒手。李子奇觉得非常奇怪:“何妮娜尽管已经进入大龄剩女之列,也不至于这么迫不急待地和我如此亲近?”他冷静地抬头观察一下四周,第一次看到壁柜前一个黑影在晃动,自己也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虽然在鬼楼里住了半个多月,对这里的魑魅魍魉也有些了解,可是只听其声,没有见其形,这次看到模模糊糊的鬼影,也倍感恐惧。他用力地搂着何妮娜,趴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要怕,它找完东西就会走了。”
过了一会儿,一阵凉风刮过,黑影瞬间在屋内消失,门也“哐当”一声关上了。
李子奇撒开何妮娜,去开灯。何妮娜脸色刷白,惊魂未定,好一会儿才说:“子奇,明天和我一起走吧!你实在没钱租房,我还有一点存款,你拿去租间房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继续住在这里了。这鬼楼太恐怖了,胆小人在这里会被吓死的。如果我不是抱住了你,非得吓昏过去不可。”
这要是在正常情况下,俩人绝对不会这样亲密接触,可在危难时期,俩人相依相拥,彼此仗胆,度过难关,谁也没觉得尴尬。而且也没想得过多。
李子奇一大早做好了香甜可口的早餐,款待何妮娜,还不住地道歉:“如果不是我说起来没完没了,你也不会在鬼楼过夜。是我害你一夜胆战心惊,真的,我很对不起你。”
何妮娜说:“让我亲身经历了这可怕的一夜,也是个好事,因为我体会到你夜夜惊魂的危险处境,所以我实在不愿意你继续留在这可怕的鬼楼了。今天和我回市里吧!住的问题,我一定帮你解决。暂时先住在我们建行旁边的男子公寓,过几天找到合适的出租屋再搬走。”何妮娜还是苦苦相劝。
李子奇说:“我在鬼楼住了半个多月了,基本上掌握了它们的特点和活动规律。只要我处处事事加小心,不触犯它们,它们是不会加害于我的。再说,我的确想在鬼楼里挖掘出创作素材,这里每发生一件事,都会成为我小说中最精彩的情节,说实在的,我的确舍不得离开这里。假如真有什么特殊情况,我立即离开。否则我就在这鬼楼与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魂和平相处。”
何妮娜无可奈何地说:“你这个人呀,一条道跑到黑,十个老牛拉不回。你实在不愿意离开这里,我也没办法。你就多加小心吧!千万别闹出事来,有特殊情况一定告诉我。你的电话千万不要关机,我随时随地都能和你联系上。要不,咱俩每天晚上视频,讲讲你一天的情况,我就放心了。”
李子奇说:“好吧!最好在晚上8点前,再晚怕影响这里黑夜的主人。”
何妮娜在鬼楼住了一夜,她深深地感受到鬼楼的阴森、恐怖。她亲身经历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骇人听闻的诡异事件。她很为李子奇担惊受怕,她忽然间感到李子奇成为她最挂牵的人,所以临走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还有点恋恋不舍。这不仅仅是因为李子奇是她介绍来的,也不是因为他俩是老同学,而最重要的是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情丝把他俩紧紧捆在一起。她想这可能就是爱吧?
李子奇明显地感受到何妮娜对他的关心,已经超出老同学、一般朋友的关系,分明包含着一种挚爱。但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个有家不能归的三无之人——无钱、无房、无工作。所以失去了基本的恋爱条件。而何妮娜是大银行信贷部主任,工资四千多元,又是个大美女,所以自己不能高攀,就此打住,绝对不能主动追求,因此对何妮娜的过分关心,李子奇一直装糊涂。但是这毕竟得到了一份特殊的关爱,自己也觉得甜甜的。
他对昨夜两人的亲密接触也的确有些动心,他这个好高骛远、气高志大、目中无人的剩男,多少年来因为自己的工作、身份、家庭条件都属于低档次的,可是他的才华、人品、智慧、知识却是上乘的,所以尽管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都因为相互条件的差距而一一拒绝,其实是他坚持他的择偶条件,宁缺勿滥,绝不肯屈就。
偶然的机会遇到了何妮娜,她又对他格外关心,所以他心中那扇封闭已久的门已经被推开一条缝,透过了温暖的爱的阳光。然而他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想入非非。
李子奇把何妮娜送到公交车站,一路上,何妮娜不停地唠叨,在言语里裹挟着深情的爱恋。如果李子奇能主动向前走一步,他们一定会成为一对爱侣,但是李子奇怯步了。在何妮娜上车的一刹那,他看到何妮娜那失望担忧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拉住她的手说:“别忘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