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直到落下帷幕……
只有他们都死了,大幕才会落下。
韩德仁不敢再想了,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郊区的一家医院,单间病房,墙壁雪白,光线明亮,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昨天晚上,贾闯和潘金莲把他送到了这里,医生连夜给他做了手术,现在还疼得厉害。他断了一根肋骨。
潘金莲出去打饭了。
贾闯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踹断了老板的三根肋骨,他肯定是害怕了。
“把门关上。”韩德仁有气无力地说。
贾闯就把门关上了。
“过来。”
贾闯走到病床边,低眉顺眼地站着。
“为什么踹我?”韩德仁皱着眉头问。他的胸口疼得厉害,不敢动,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咳嗽。虽然如此,但他还是贾闯的老板,威严依旧。
贾闯低着头说:“昨天晚上,我正和她说话,听见有脚步声。她说肯定是流氓,让我去抓。我就躲到门后,你推开门,我没看清楚就踹了下去。”
又是她在搞鬼。
不,应该说又是她导演了这一幕。
韩德仁想起一个细节:昨天晚上离开无名寺之前,她看了一阵子电视剧。她看的肯定是《水浒传》,那就是她的剧本。电视剧里,潘金莲和西门庆在幽会,武大郎去捉奸,被西门庆踹了一脚。她照猫画虎,让贾闯把韩德仁揣进了医院。
下一步,她要干什么?
韩德仁回想着电视剧里的情节:潘金莲在汤药里下了砒霜,骗武大郎喝了下去,毒死了他。他打了个激灵,心想:不管潘金莲买回什么东西,一口都不能吃。
“你认识她?”韩德仁又问。
贾闯犹豫了一下,说:“她就是前几天约我到无名寺见面的女网友。”
韩德仁倒吸了一口凉气,又问:“她的真名叫什么?”
“不知道。”
“她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贾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她知道我的一个秘密。”
“你还有什么秘密?”韩德仁一怔。
贾闯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不叫贾闯,叫孙马。”
韩德仁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要改名换姓?”
“我得罪人了,只好改名换姓,远走他乡。”贾闯压低了声音,又说:“我怀疑她是我的某个仇人派来的人,想要对我下手。”
“你有几个仇人?”
贾闯想了想,说:“五六个,也许是七八个,记不清楚了。”
韩德仁好奇地问:“怎么结的仇?”
“我让他们戴了绿帽子。”贾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说你是西门庆,还真没冤枉你。”
“都是过去的事了。”贾闯长出了一口气,又说:“一个仇人就让我没了命根子,再来几个,我的命都保不住了。”
“昨天晚上,你们说什么了?”
“还没说几句话,你就来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网上认识的。”
“是你主动找的她,还是她主动找的你?”
“她主动找的我。”
韩德仁心里一冷。他想:也许,她的目标并不是贾闯,而是他。她拿贾闯当踏板,一下子跳到了他的面前。可是,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她是谁,在哪里见过她,这让他感到异常凶险。
“对了,问你件事。”韩德仁说。
“什么事?”
韩德仁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没有用身份证给别人办过手机卡?”
贾闯一怔,很确定地说:“没有。我的身份证上的信息虽然是真的,但是照片换成了我,平时我都不太敢拿出来给人看。”
韩德仁没说话。
“怎么了?”贾闯小心翼翼地问。
韩德仁一直不说话。他现在如同一只惊弓之鸟,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他现在不能动,必须找一个帮手。潘金莲?还是算了吧,他宁可相信贾闯。过了半天,他开口了:“那天晚上,钱如意收到一个人的短信,然后去了无名庙,死了。”他停了一下,看着贾闯的眼睛,慢慢地说:“那个手机号码登记的机主是你。”
“不是我。”贾闯似乎有些急了。
韩德仁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你怀疑我?”贾闯小心地问。
韩德仁还是不说话。
“我没有恶意。”
韩德仁忽然笑了笑,说:“我知道。你要是有恶意,我现在不是躺在医院里,而是躺在地底下。”
贾闯明显松了一口气。
“有人想要害我。”韩德仁看了看房门,低声说:“我怀疑是潘金莲。我以前应该见过她,可是一直想不起来见面的地点,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