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台上,穿着戏服,化了妆。”
“怎么称呼你?”
她沉思片刻,说:“叫我潘金莲吧。”
“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是潘金莲?”
“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是武大郎?”她反问。
韩德仁冷笑一下,说:“我不这么认为,是别人说的。”
“谁?”
“不知道。”
她定定地看着佛像前的木头案子,慢慢地说:“别人也说我是潘金莲,因为我成天扮演她。不过,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我的前世可能真是潘金莲……”
“为什么?”韩德仁忍不住问。
“我经常做同样一个梦。在梦里,到处都是鲜血。我没有身体,脑袋被人摆在桌子上,眼前就是我的心肝脾肺肾,还冒着热气……”
韩德仁和贾闯同时抖了一下。
“别说了,都吃不下饭了。”王婆打断了她。
她就不说了,看着贾闯,问:“你为什么认为自己是西门庆?”
贾闯看了韩德仁一眼,说:“别人说我是西门庆。”
“你觉得自己是不是?”
贾闯想了想,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西门庆是男人,我不是。”
她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地说:“你很诚实,比西门庆强多了。我敬你一杯酒。”说完,她端起了酒杯。
贾闯也去端酒杯,不小心碰掉了一根筷子。那筷子在他的腿上滚了几下,掉在了她的脚边。
电视里,西门庆也把筷子碰掉了,落在潘金莲脚下……
每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都不说话了。
这个巧合很吓人,肯定是在预示着什么。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让历史重演,不管这段历史是虚构的,还是真实的。
电视里,西门庆和潘金莲已经滚在了一起。
现实中,西门庆和潘金莲面面相觑。
电视里,王婆推门进来,厉声说:“你两个做的好事!”
“你两个做的好事!”现实中,王婆怪腔怪调地喊了一嗓子。
其他三个人打了个激灵,回归现实了。
“吃饭,吃饭。”王婆不动声色地说。他起身走了两步,把电视机关上了。
没有人动筷子。
王婆看着韩德仁,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韩德仁说:“我想弄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一个女人的死活。”
王婆一怔,又问:“弄明白了吗?”
“还没有。”
王婆又问贾闯:“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只是个跟班。”贾闯慢慢地说。
“你呢?”王婆看着潘金莲问。
她低下头,一动不动。过了半天,她慢慢地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诡异的妩媚,眼神直直地说:“我只想弄明白一件事: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这一刻,她的眼睛后面似乎还有一双眼睛,那是一个死去几百年的女人的眼睛,幽怨,恶毒,充满愤怒。
“你说的是两件事。”王婆小心翼翼地提醒她。
她忽然翘起兰花指,唱上了:“大街上来了潘金莲,出来这村我奔上大路,顺着大路我上正南,行走着来到这漫洼之内,不巧走了个倒达步,将身儿跌倒在地平川……”唱到这里,她突然停了下来,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菜,放佛一下从幻境中跌回了现实。
王婆喝了一杯酒,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我明白了,你们都不是再生人。”
“你是再生人吗?”韩德仁突然问。
王婆没回答。
“你的前世真是王婆?”
王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是。那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那你的前世是谁?”韩德仁追问。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再生人。”
“你不是再生人?”
“对。”
“你是武松!”潘金莲冷不丁地喊了一嗓子。
贾闯抖了一下。
王婆面不改色地说:“我不是武松。”他看一眼贾闯,又看一眼潘金莲,淡淡地说:“就算我是武松,你们也不用害怕。武松之所以你们,是因为你们害死了武大郎。也就是说,只要武大郎不死,武松就不会杀死你们。”
贾闯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若有所思。
潘金莲低下头,不说话。
王婆又看着韩德仁,意味深长地说:“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对。”韩德仁似乎松了一口气。
王婆又说:“那段历史是虚构的,你们不要对号入座。”他又问贾闯:“电视剧里,武大郎去抓奸,被西门庆踹了一脚。现实中,你敢踹武大郎吗?”
贾闯看了看韩德仁,说:“当然不敢,他是我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