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我?”他又问。
“我是一个占卜师。”
这话跟没说一样。
贾闯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他站起身,说:“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我送送你。”她也站了起来。
贾闯往门口走。
背后一声咳嗽,很短促,似乎是那种实在憋不住迸出来的咳嗽,还没结束就憋了回去,显得十分鬼祟。
他猛地回过头。
支离婴勺慢慢地抬起手,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
她在掩饰什么。
她的咳嗽声虽然沙哑,但是还能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咳嗽,而刚才那声咳嗽无比坚硬,完全是一个男人发出的声音。
这个房子里还有一个男人!
贾闯顿时察觉到了危险,仓皇逃了出去。
一声巨响,房门迫不及待地关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糊糊的。
他始终没看清她的脸。
那些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认为她肯定是一个他熟悉的人,否则她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他想再约她见一面,可是她一直没上线。前几天晚上,他终于等到了她,约她见面。她答应了,让他去坝山无名寺。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可惜,他还是没能看清她的脸,却遭遇惊魂一幕。
这一次,他能如愿吗?
“潘金莲回来了?”院子里,响起了王婆的声音。
贾闯下了床,出去了。
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有一盏灯,挂在枯树上,灯光昏黄。
一个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静静地站在枯树底下。她大约二十几岁,五官端正,长得不难看,也不算好看,瘦瘦的,应该不到九十斤。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贾闯,眼神里有一些异样的东西。
韩德仁也出来了,站在门口。贾闯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神情很复杂,有失望,有惊恐,还有迷茫。
王婆问:“买的什么东西?”
她说:“你想看看吗?”她说的是标准的普通话,听不出口音。
“想。”
“那你就慢慢想吧。”她的语气有些冷。
王婆笑了笑,说:“吃饭了。”
正殿的佛像旁边有一张四方桌,上面摆着几个土陶盘子,里面有烧鹅,有酱牛肉,还有青菜和一坛子酒。酒壶是那种老式的锡酒壶,有点脏,看上去有年头了。佛像前的木头案子上有一个大肚子电视机,应该是19寸的,旁边有一个DVD机,正在播放《水浒传》,是很老的一个版本,正演到潘金莲和西门庆在王婆家吃酒。
韩德仁看了一眼电视机屏幕,心里一冷。
电视里,王婆家也有一张四方桌,上面摆着几个土陶盘子,里面有烧鹅,有酱牛肉,还有青菜和一坛子酒。酒壶是那种老式的锡酒壶,有点脏,看上去有年头了……
韩德仁觉得他仿佛回到了北宋年间。
“你似乎是多余的。”王婆突然说。
韩德仁一怔。
王婆指了指电视机,说:“这里面没有你。”
“对,我应该去街上卖炊饼。”韩德仁淡淡地说。
“开玩笑,开玩笑。”王婆笑了半天,又说:“真没想到你们能凑到一起,这顿饭算我请客。”
“怎么回事?”她问。
王婆指着韩德仁说:“他是武大郎。”又指着贾闯说:“他是西门庆。”最后看着她,说;“你是潘金莲。你说,这件事是不是挺有趣?”
“你是王婆。”韩德仁补充了一句。
她沉默了一阵子,突然说:“我们都死了。”
正殿里顿时沉默了。是的,在电视剧里,潘金莲、西门庆和王婆合谋杀死了武大郎,武松又杀死了他们。
她幽幽地说:“问题是,谁是武松?他到如今都没出现,这才是最可怕的。也许,他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冷冷地看着我们。”
有几分钟,没有人说话,气氛异常沉闷。
他们各自想着心事。
说几句题外话。
我喜欢一边听音乐一边写东西,写到这里的时候,千千静听突然开始播放《水浒传》主题曲《好汉歌》:“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
我的千千静听播放列表里有近两千首歌曲,按大小排列,循环播放,转一圈需要十几个小时,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了《好汉歌》?
这事有点邪门。
这是真事,骗你我是小狗。
言归正传。
王婆干笑了两声,打破了沉默:“电视剧里的事儿,别当真。吃饭。”他站起身,挨个给他们倒酒。酒很烈,气味很冲。
韩德仁看着她,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她迎着他的目光,说:“这是第二次。几个小时前,我们见过一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