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被敌人用刀砍死了。他的魂儿在蒙古大草原上空转悠了几百年,每天都是风吹草低见牛羊,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三十年前才投胎。他的脖子上有一处刀伤。
有一个驼背老头,八十多岁了,他的前世是一匹在沙漠里孤独行走的骆驼。
有一个女孩,她的前世是雍正的妃子,十九岁时,死于后宫争斗。她最爱看清宫戏,说那是她的家事。她花了不少钱,请一位高人给她起了一个既高贵又忧伤的名字:爱新觉罗?痛经。
……
电动三轮车跑了半个小时,老头抬手指了指前面,说:“到了,那就是坝山。”
贾闯给了他一百块钱,没让找零,下了车。
四周黑咕隆咚的。
前面有一座很矮的山,不到二百米。在半山腰,有一座很小的无名庙,只有一间正殿,几间偏房。站在山脚下,能看见无名庙里有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十分寂寥。
贾闯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小路两边是比小腿还高的枯草,密密匝匝,那是坝山的头发。几百米外,有一个村子,几只狗在卖力地叫着,不知道发现了什么。
很黑,看不见脚下的路,走起来磕磕绊绊。
贾闯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无名庙的木门残破不堪,关着和开着没什么区别。
贾闯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颗很粗的树,已经枯死了,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夜空,有一种阴暗的美。
贾闯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不祥的气味,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正殿的门关着,看不到里面。
他慢慢地走过去,推了推门。
木门“吱呀”一声,慢慢地开了。
贾闯看见了钱如意。确切地说,是看到了她的脑袋。
钱如意的脑袋被人摆在佛像前的木头案子上,身体却不见了。木头案子上还摆着五个盘子,里面是她的心肝脾肺肾,还冒着丝丝热气。到处都是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有几滴血还溅到了佛像的脸上,显得更加诡异。
贾闯呆了片刻,掉头就跑。
几只大鸟无声无息地飞了过来,蹲在院子里的那棵枯树上,高一声低一声地叫,那声音很难听。它们叫了很长时间。
大殿里死寂无声。
一切似乎都还是刚才的样子。
不对,有一点变化。
钱如意的眼睛睁开了。
现在是凌晨四点,天亮前最黑暗的时间。
贾闯跑回了家,用了一个小时。
电脑还开着。他上了线,看到那个女孩在线。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网名很怪异,叫支离婴勺,聊了快半个月了,很投机,约定去坝山无名寺谈人生聊理想,没想到却遭遇惊魂一幕。
你在吗?贾闯问。
过了三分钟,支离婴勺才回复:在。
你怎么没去坝山?
我刚回来。
你看到什么了?
她没回话。过了一分钟,她下线了。贾闯知道,她肯定也看到了那一幕。他百思不得其解:几个小时之前,他把钱如意送回了家,为什么她却死在坝山无名寺?
他不知道,这件事和他有某种黑暗的联系。
时间回到三个小时之前。
韩德仁下定决心,要弄死钱如意。虽然她很漂亮,也很擅长交际,帮他办了不少事,但是她知道他太多的秘密,如果她生了外心,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耿大雷的名字。耿大雷是他的拜把子兄弟,相貌普通,个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上去很不起眼。这只是表象。其实,耿大雷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手段之残忍,手法之高明,令人咋舌。
如果说贾闯是韩德仁握在手里的一把菜刀,那耿大雷就是他藏在怀里的一把手枪。
菜刀虽然厉害,但比起手枪差远了。
现在,韩德仁要掏枪了。
手机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是我。”耿大雷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阴冷。
“帮我杀个人。”没有寒暄,韩德仁开门见山。
“谁?”
“钱如意。”
“没问题。你想让她怎么死?”耿大雷没有多问,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她既然想当潘金莲,那她的下场也应该和潘金莲一样。”
“行。”
“今天晚上,她可能会有动作。”
“我现在就过去盯着。”
“还有,我想知道西门庆是谁。”
“没问题。”
“明天我把钱打给你。”
“行。”
韩德仁挂断了电话。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钱如意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他伸了个懒腰,打算睡觉了。刚躺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光着脚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红枫树下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