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响,房门关上了。
韩德仁一下就醒了。
是个梦?
他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额头上有东西。他又抖了一下,一把撕下来,发现是一张细长的纸条。他哆嗦着打开床头灯,看见上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武大郎。
这不是梦!
韩德仁仿佛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身体机能和意识瞬间丧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扭头看了一眼钱如意。她直挺挺地躺着,像一具等待亲属告别的尸体,额头上也贴了一张细长的纸条,上面也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潘金莲。
韩德仁的脑袋里“嗡”地响了一下:她是不是已经死了?钱如意有轻微的鼻炎,每天夜里都打呼噜,可是现在她却无声无息,仿佛一具尸体。
时间似乎都定格了,世界似乎都死机了。
过了半天,韩德仁伸出手,碰了碰她。她动了一下,开始打呼噜了。那张细长的纸条随着她的鼻息一起一伏,看上去十分诡异。
韩德仁那一碰仿佛触到了她的开机键,她又开机了。
韩德仁松了一口气,忽然又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儿子没事吧?他跳下床,跑了出去。在这个空旷且没有温度的家里,儿子是他最大的牵挂。
时间已经到了下半夜,万籁俱寂。
月亮从一个很古怪的方向冒了出来,冷冷地看着世间的一切。
儿子住在二楼。他今年十二岁,上小学六年级,学习成绩不错,就是在家里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玩电脑。
韩德仁一边跑,一边打开了所有的灯。
家里一下子亮堂了。
儿子的房间关着门。门上贴着一张球星的黑白海报,那是儿子的偶像,浑身的疙瘩肉,表情很孤傲,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韩德仁轻轻地推开了门,借着走廊里的光,他隐约看见那个古代人面朝里躺在儿子的床上,一动不动。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带上了门。
那个古代人为什么会在儿子床上?
儿子去哪儿了?
韩德仁觉得家里飘荡着一股鬼怪之气。过了大约两三分钟,他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推开门,扑了进去。为了儿子,他什么都不怕了,别说是古代人,就是外星人,他也敢和对方玩命。
儿子躺在床上,睡得无比香甜。
那个古代人消失了。
韩德仁惊呆了,心想:难道是刚才看花眼了?他轻轻地坐到儿子的床边,小声地叫了一声:“大志……”
他儿子叫韩大志。
儿子含混不清地答应了一声,没醒。
他还是不放心,伸手打开了灯,要看看儿子是不是完好无缺。刺眼的灯光把儿子弄醒了,他看了韩德仁一眼,把头扭向一边,说:“爸,你干什么呀?”
“我问你件事。”
“什么事?”
“刚才,有没有什么……人进了你的房间?”本来,他想问“有没有什么东西进了你的房间”,怕吓着儿子,就改了口。
“没有,怎么了?”
“没事了,睡吧。”
“爸,你把灯关上。”
韩德仁关了灯。
房间里顿时黑了,走廊里的灯还亮着,灯光从门缝钻进来,有两道阴影,似乎是被门外的什么东西给挡住了。韩德仁想了想,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门外有人!
很长时间过去了,门外那个人一直不动。
韩德仁抓起儿子的棒球棒,悄悄地走了过去。他不能让危险永远停留在儿子的门外。深吸了几口气,他突然拉开了门。
是钱如意。
“你干什么?”韩德仁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我醒了,没见到你……”
“我看看儿子。”韩德仁拉起她,又说:“回房间说,别吵醒儿子。”
被窝里已经凉透了,说明钱如意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还没开始供暖,房间里有些许的凉意。
他们躺在床上,都不说话。韩德仁扭过头,反复打量着钱如意。她的五官是那么的精致,皮肤是那么的白皙,在灯光下,有一种妖艳的美。那个古代人说她是潘金莲,难道她真的要谋害亲夫?
回想起她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韩德仁的心一点点地冷了。
“你看什么?”钱如意回避着他的眼神。
“刚才,你没发现什么异常?”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
“早点睡吧。”她伸手关了灯,用黑暗遮住了自己的面孔。
韩德仁觉得她在掩饰什么——她肯定已经发现了那张纸条。他的心里空荡荡的,那是恐惧的感觉。假如,她说她发现了一张可怕的纸条,他还不至于如此害怕,可是她偏偏说什么都没发现,这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