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惊讶我并不感到自责。我每天学习到深夜。拼出好成绩也只为了你的重视。我为每一次活动绞尽脑汁,不过是想为你增光,我得罪同学向你打小报告曾被堵在巷子里威胁。但这些都无所谓,谁让我是你在这个班级里最宠爱的学生,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然而你却轻而易举把本属于我的一切给了一个没有为你作出丝毫贡献的女生,这不是一个好老师该有的表现。”这是小仙回忆起那件车祸所写的话,她的口气像个小孩子,任性而可笑。却是透着森森冷意。最后一句她说:“曹老师,我对你很失望。”
她始终把自己当宠物,把主人的宠爱当做唯一。像只走火入魔的疯狗。
而对于黑子的死,她说:“一个误会便要抛弃我,宁肯相信流言也不信我,曹安你怎么配做我的主人。”
那条没有路灯窄小而陡峭的捷径大多司机都不会愿意走,她是借了助教的摩托车自己去的。曾经那是她和曹安去山顶看日出常走的小路,如今她用它赶在曹安回家之前完成了自己的杰作。黑子是他们一起救助回来的,那几只猫身上有他们共有的回忆,只是她用这种方式唤醒他的回忆。一颗鲜血淋淋的心。
有时我真的佩服她,是怎样的念头支撑她在危险的夜色里只身赶来,残忍而艺术地用死亡表达心意?或者,那只是一种独占的欲望。源于爱,却浓烈于爱。
“如果你坚持离开我,我不惜与你同归于尽。”她用红色的字体写下这样的话。
我和小仙不同,她总试图将得不到的毁灭,而我要努力将对手驱逐。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我想如果曹安看得到小仙的博客,知道让他父母双亡的人便是这个他爱了许多年的泼辣女孩,知道她下一步或许就要将死亡之箭射向自己,那么,即便他杀了她,我也不会觉得惊奇。
这一年多来,我和曹安感情一直很好,他待我始终温柔体贴,他用手掌摸着我的长发就好似在黑色的猫背上抚过一样,眼里都是爱怜。他的那两只狸花猫也相继死去。医生说可能是猫粮有问题。现在的黑心商家太多,人的食品都不再安全,又怎会放过宠物。
我将猫从宠物医院带回来,等着曹安下班回来亲手掩埋。我们把猫葬在那条盘山路旁边的草丛里,因为曹安说我曾看到阿白在附近出没,不管死活,希望它们能够离得近一些。
我望着那两座小小的坟丘唇角露出一抹不经意的浅笑。回程的路上曹安还在不停自贵,一直都很忙才在淘宝上订购的猫粮。虽然都是挑最贵的来买居然还是出了问题。
曹安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两只猫鼓鼓的肚子里装的是什么。那是绞得粉碎的运动衫棒球帽和一张189的手机SIM卡,我稍拌了些肉汁,它们便疯抢着咽下去。剩下的大部分碎屑后来被我埋在盘山路旁,给那两只猫做了陪葬。这样它们在异世都还是肚囊鼓鼓的。
相比之下阿白要惨得多。
那天我在曹安的公寓里见证了黑子的死状而吐得一塌糊涂,那时阿白从我面前跳到了窗台上,它望着窗外的灯火辉煌,鸳鸯眼里有一丝漠然,于是我抬手轻轻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那晚我和曹安在旅馆过夜,他回房间之后我便打了车重返他的楼下,那只白猫果然已经摔死在楼下。好奇永远是猫的绝路。
路灯下它的皮毛被血染得肮脏不堪,七楼的高度下来它竟还在抖着腿微微颤抖着挣扎。我俯下身轻轻扭断了它的脖子将它塞进包里返回旅店。第二天一早,我们都挂着黑眼圈出门,曹安的失眠我能理解,但我的一夜未眠他却永不会猜到。
我不要他的怀抱给别人,我不要他的抚摸落在别处,即使它是一只猫。我不要他为一只猫的死那样痛苦嘶嚎,我不要他为那样低贱的生命濒临悬崖以身犯险,这样的情感只能为我而发。
后来我去他公寓补过我们的浪漫晚餐。我将他冰箱里的一块肉换成了那块冷冻许久的阿白的肉,只是不想他当晚便将肉解了冻做了麻婆豆腐,席间他曾皱着眉头体贴地将那碟菜端至自己面前:“肉好像有些不新鲜了,味道怪怪的,你不要吃了。”说着他自己猛吃了几口。
曹安从没告诉我为何我唤它阿白它从来不应,因为那只猫的名字叫“小仙”。
所幸,他们寄存在那只猫身上的回忆也一并被吞噬了,彻底消失了。
我坐在七楼的飘窗阳台上,窗外风景尽收眼底。开发商没有说谎,这个位置的确看得到海。海面起了一层迷雾,就好似当年小仙的死,一直看不透真相的所在。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像小仙,我把曹安当做了主人,做一只每天把自己梳理得干净美丽,会对他撒娇会靠着他入睡的猫咪,看似温顺其实藏着看不透的心机。我将他的宠爱完全霸占。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分享。
我重新启用了小仙的博客。续写我们的故事,全黑色的界面冷静无情,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好似气体,不找个出口身体便会像气球一样不停膨胀,直到炸掉。
两年前的那个黄昏我邂逅了蓄意而来的曹安,他背着两只网球拍独自坐在场边,眼神落寞。在球场做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