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时候,陈大勇忽然听到了这一桌人边吃边聊天。
“什么?哪死人了?”
“就是刚拆迁的那块,据说死人了,恐怕一时半会是拆不完了。”
好奇心驱使下,陈大勇放慢了脚步。
“那么大年纪,儿女也很少探望,说没就没了……”
三两嘴的言语钻进了陈大勇的耳朵,似乎死的是个老人,不过他没有在意,当故事听了两句,就赶快回到了出租屋,毕竟第二天还要上班。
在一个压力山大生存都成问题的环境里,人们对死亡也显得麻木了,一贯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第二天晚上,他很早回来,到物业去交电费,竟然也听到了和前一天晚上同样的聊天内容。那是物业收费的两个大妈,在闲唠嗑。
“谁死了?”他顺口问道。
“听说是一个收废品的老头。让他搬走,他不搬,结果一夜之间那小屋子就成平地了。他还有个老伴,那天晚上去女儿家了,第二天回来,家没了,老头子也不见了。”收电费的大妈摇头叹息着。
收废品的老头……陈大勇忽然想到了地铁附近那老头,一股凉气从脊背直升起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他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就是昨天晚上啊,今天早晨,上班的人就发现那房子没了,还以为是搬走了呢。人家好歹还有个闺女,不过也够呛啊,没权没势的……”
昨天晚上?那昨晚爬砖堆时候见到的老头……,难道是鬼?不,怎么可能有鬼呢。他挣扎着,强迫自己不去那么想。
当晚,睡梦中,听到一阵阵“轰隆、轰隆”的声音。大概又有几家房子被拆了。很多时候的拆迁就是这样,没权没势的老百姓,不想离开自己生长的家乡,却不得不被迫离开,三环里的家没了,被迫搬到了郊区,手里只剩下或多或少的钱和一两套豆腐渣楼房。不搬是不行的,有时候是停水停电;有时候一觉醒来,发现屋顶没了;有时候下班回到家,发现家没了;有时候家里还被扔进垃圾粪便,甚至蛇虫鼠蚁。生活在底层的人,永远得不到起码的尊重和礼遇。
陈大勇感叹了一会儿,悄然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本不想加班,却偏偏又加班了。跟着末班地铁回了家,出地铁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他强打着精神往家的方向走。路过老头收废品的位置时,他忍不住的看了看。黑夜里只有一堆堆建筑砖瓦的影子,哪有什么小屋子。这一刻,他才知道听到的传言是真的。
心理一阵阵打鼓,他小跑往家走。这时候正是农历七月初,没有月亮,只从远远的地方传过来一些路灯和住户屋子里的光亮。他心理真的害怕了。
忽然,前面飘来一个黑色的影子,忽悠悠地越来越近。那影子,没有脚,却有头,胳膊在身体两侧耷拉着。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落到了他跟前。
他吓得一屁股摔到了地上,用手指着那影子,“你、你、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黑影子没有出声,突然间,脑袋往上伸,脖子竟然拉出了二尺多长。
“哇——救……”救命还没有说出口,只觉得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昏倒前一刻,感觉一阵冷风袭来。此时正是盛夏三伏天,这冷风是从哪来呢?
等他醒来的时候,正躺在马路边,那个黑影早已经不知去向。他艰难的爬起来看了看四周,还是老样子。他也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的跑过了那砖堆,飞一样的跑回了出租屋。
第二天,大病一场,好几天没有上班。
接着,他就给庞博打了电话,想来庞博这里住几天,然后找到新的房子再回去搬家。
就这样,庞博去帮他把一些随常用的东西搬到了庞博这里。不过,庞博一直对他所说的那个东西表示怀疑。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如果硬说有,那只能说是自己心里有鬼。不过,这个陈大勇庞博认识他已经好几年了,虽然平时粗枝大叶有些不着调,不过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为了搞清楚这些事情,庞博好说歹说,说动了陈大勇再回到了那个出租屋。不过这一次,是庞博和他一起回去的。
夜,格外的寂静。尤其是在这条拆的稀稀疏疏的路上,早已没有了以前喧嚣的气息。两旁的建筑大多数已经推倒,只剩下一堆堆的砖土,偶尔有一两间立着的,也摇摇欲坠了。
张涛,听名字像男孩,不过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她之所以还住在这附近,也是因为贪图便宜的房租。这一天很晚了,她因为单位的组织年中会,回来得比较晚,匆匆从地铁出来,赶紧往家走。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后面有声音,不过不是脚步声。她扭过头去,看到了她平生所见最恐怖的一幕。一个黑影,飘飘荡荡就跟在她的背后,几乎贴在了她的身上,因为天黑,看不清脸上的五官,两只胳膊耷拉在身体两侧,在她回头的一瞬间,颈部忽然向上拉长一米多,还传来“哗磁、哗磁”的声音。张涛发出一声惊悚的大喊,随后人事不省,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