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
就在路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他突然听见张誉德在说话。路正疑惑地回转过身,张誉德的身边根本没有人,他在和谁说话呢?也许是他喝醉了在自言自语吧。路正这样以为着的时候,张誉德已经从他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人,小人的手腕上挂着一把钥匙。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是因为夜很深,周围很安静,路正还是听见了一个不属于张誉德的声音。那个声音说,你还是这么粗心,老是忘记带钥匙。
是我的幻觉吗?路正痴痴地呢喃。
张誉德在亡妻生忌过后的第二天,有了明显的变化,他的烟抽得少了,话讲得多了,笑容也争相在他的脸颊上绽放。最奇怪的还是,他时常旁若无人地对着一个看起来做工并不精细的小人说话,说得眉开眼笑的。
可是张誉德不允许任何人看见,哪怕是靠近这个小人。有一次路正突然跑过来告诉他色彩剂变质了,他不悦地望了路正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小人在衣袖的掩护下放回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这一切都被路正都看在了眼里。终于他忍不住了,问张誉德说,师傅,你最近为什么老是和一个小人说话?
张誉德有些尴尬地解释说,你师母死后,我太寂寞了,只能对着小人自言自语。
路正不甘心地又问,可是我好像听见这个小人会说话。
张誉德的神情一下子慌乱起来,他试图搪塞过去地说,怎么可能呢?那一定是你的幻觉。
路正小心翼翼地再问了一句,师傅,我记得你当初决定收我为徒,是因为你说我的话打动了你。那么,这是不是表示,你也和我一样相信小人是有灵魂的?
张誉德停下手中的活儿,说,我的傻徒弟啊,对世界上的万物怀着美好的幻想没有错,但是如果这种幻想过分了,就会成为彻头彻尾的妄想狂。小人的肉体都是没有生命的,哪来的灵魂呢?我收你为徒确实是因为被你说的话打动了,但打动我的是你那颗热爱小人的心,真正的热爱才能学好这门手艺,你明白了吗?
这时正巧有顾客进门取货,张誉德匆忙放下手中的刻刀就出去了。百密一疏,张誉德竟然在忙乱中,把那个他时常对着说话的小人遗落在了柜子角上。
路正这才有机会可以仔细端详这个小人,它有鼻子有眼,但做工真的很粗糙,谁也不会相信它出自小人张之手。它安静地站立在那儿,不动,也不会说话。
路正盯着它说,其实你会说话,对不对?
小人没有反应。
路正不在乎它的冷漠,接着说,师母死了以后,师傅每天都很伤心,他很孤独,幸亏有你陪他说话。
小人依旧双唇紧闭。就在路正灰下心来时,他惊喜地看见了小人眼里流下的一滴泪,它哭了,原来它真的有灵魂,是因为刚才他说师傅因为师母的死日日悲伤而动情了吧。难道这个小人体内的灵魂就是死去的师母的灵魂?
一定是这样的,所以师傅最近才会又变得快乐。路正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原来小人真的可以有灵魂。他要去问师傅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每个小人都可以有灵魂,这该是多么让人快乐的事啊。
张誉德回来的时候,路正指着柜子角上的小人说,师傅,你一直在骗我。小人是可以有灵魂的,师母的灵魂就在这个小人的体内对不对?
张誉德叹了口气,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坐下来,我告诉你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其实张誉德根本不知道使小人灵魂附身的方法,他只是一个技艺精湛的手工匠,他甚至都不相信小人会有灵魂。妻子因为车祸意外去世后,他每天都过得很悲伤,很孤独。到了妻子生忌那天,突然有一个做工粗糙的小人来到他的脚边,扯着他的裤脚叫他的名字,那一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诚惶诚恐地把小人捧到手心,小人对他说,誉德,我是素雯。
张誉德的妻子素雯告诉张誉德说,她自幼便从祖母口中得知了一种可以将灵魂从自身的肉体转移到其他宿体的巫蛊之法。天命不可知,她担心如果有一天她先他而去,留下他一个人会很孤单,为了能陪伴他更长久一点,所以她早已经准备好能安放自己灵魂的宿体。这个宿体就是她自己亲手做的一个小人,因为技艺不精湛,所以做得很粗糙,每天她都把这个小人随身携带着。那天车子将她撞飞后,她用还残留着的几口气,吃力地对着小人念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路正听得有点模糊,他插进嘴问,师母对着小人念出她自己的生辰八字,这样就可以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小人身上了吗?
张誉德说,你别急,听我慢慢地告诉你如何才能把一个人的灵魂转移到小人身上。能够成为灵魂宿体的小人,制作它的时候要在它的头顶上,留下一个能够容进一滴血的洞。举个例子,如果你想把A的灵魂转移到小人身上,你需要从A的身上取一滴血,滴进小人头顶上的洞里,然后在A即将断气前,你要对着小人念一遍A的生辰八字,当A彻底断气后,你要在次日的午夜12点把小人拿到任意